【第46章 一切講究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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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輕輕關上之後，林青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一角。
祁同偉今晚的解釋雖然有技巧，但至少邏輯自洽、態度坦蕩。
相比之下，侯亮平今天晚上那番沒頭沒尾的“善意提醒”反倒顯得莽撞和缺乏章法了。
他正想著，桌上的內線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林青民伸手接起：“喂。”
“林省長，我是劉東生。省檢察院季昌明檢察長剛剛到了省政府大門口，說想當麵拜訪您。您方便見嗎？”
林青民微微眯了一下眼：“讓他上來吧。”
“好的。”
不到五分鐘，季昌明就站在了703辦公室的門口。
他頭發有些淩亂，臉上帶著明顯的歉意和緊張。
他沒有像祁同偉那樣先敲門等回應，而是直接推開門，站在門口微微彎了一下腰。
“林省長，我來向您道歉了。侯亮平同誌今晚跟您說的那些話，我完全不知情，也完全不代表省檢察院的立場。”
“我是剛才接到您的電話之後才知道這件事的，已經在電話裡嚴厲批評了侯亮平同誌。”
林青民看著季昌明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消了一些。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季檢，進來坐。”
季昌明關上門，走到沙發區坐下，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比平時在檢察院時低了不止半截。
林青民走到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語氣比電話裡緩和了一些：“季檢，我不是故意要為難你。但今晚這件事的性質，你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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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反貪局局長，堵在連廊裡跟一個副省長說‘不要管得太多’。”
“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這是在暗示一個副省級乾部可能涉嫌妨礙司法調查。”
季昌明的汗都快下來了：“林省長，您說得太對了。這個性質確實非常嚴重。”
“我已經要求侯亮平同誌深刻反省，等您這邊方便的時候，我會帶他一起來當麵給您道歉。”
“他今天的做法確實是越了規矩，違反了組織紀律。”
林青民的身體往後靠了一些：“季檢，我今天找你過來，不是為了追究誰的責任。我想跟你確認一件事。”
“林省長您請說。”
“侯亮平同誌今晚跟我說的那些關於山水莊園和祁同偉的事情，你們省檢察院到底有多少實質性證據？”
“如果你們手上有確鑿的材料，我作為分管公安廳工作的副省長，不但不會阻礙調查，反而會全力配合。”
“但如果你們手上什麼都沒有，隻是因為一個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就去四處散布風聲，那我會認為這是不負責任的。”
季昌明連忙擺手：“林省長，我以我的黨性向您保證，反貪局目前對山水莊園和祁同偉同誌沒有立案，也沒有形成任何實質性的證據鏈。”
“侯亮平同誌提到的陳清泉嫖娼案，我們已經移交給了京州市紀委按乾部管理權限處理，跟公安廳沒有直接關係。”
“至於蔡成功的供述，確實提到了山水莊園可能有公安方麵的人提供便利，但蔡成功本人並不清楚具體是誰，這個線索目前還在核實階段。”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林省長，我向您保證，隻要反貪局這邊有了實質性的證據，我一定第一時間向您通報。”
“在證據形成之前，我會管住侯亮平同誌，絕不讓他再做出今晚這樣違反程序的事情來。”
林青民聽完季昌明的承諾，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季檢，你的表態我聽到了。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發生這種事。另外……”
他看了一眼季昌明：“侯亮平同誌今晚說他得到了省委沙書記的支持。我想了解一下，沙書記對你們反貪局的工作，具體做了哪些指示？”
季昌明微微一愣，顯然沒有預料到林青民會問到這個層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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