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掏糞也可以為人民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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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炳正的語氣變得越來越尖銳，“漢東官場上流傳一句順口溜——不跑不送，降職使用；隻跑不送，原地不動；又跑又送，提拔重用。”
“這話雖然糙，但理不糙。”
“乾部體係是寶塔結構，眼睛都盯著身邊會來事的人，像易學習這種隻會埋頭乾活、不跑不送、不找靠山的乾部，上麵看不見。”
他的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這不是易學習一個人的悲劇，是我們乾部工作出了問題。”
“月牙湖美食城，趙家公子的項目，誰敢動？大家都裝聾作啞，隻有易學習站出來。這值得我們所有人反思。”
他說完這句話，把目光轉向了高育良的方向，但沒有繼續往下延伸，隻是收回了視線，坐回了椅子裡。
高育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錢炳正那番話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趙家公子”四個字實際上已經點了誰，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高育良端起了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抬起了目光。
“我也談點看法。”
“易學習同誌，毫無疑問，是一名優秀的基層乾部，踏實肯乾，敢於擔當，這點我完全認同。當年我在呂州的時候，也曾經考慮過提拔他。”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是，我們也要客觀看待。乾部提拔，崗位職數有限，要統籌全盤。不能因為一個易學習，就全盤否定過去漢東的乾部工作。”
“不是所有好乾部，都一定要提拔到高級領導崗位上。”
“崗位有分工，我做省委領導是為人民服務，他去掏糞也同樣是為人民服務嘛。”
“就比如說雷鋒同誌，他也隻是普通戰士，照樣是時代榜樣。我們不能走向另一個極端。”
他說完這段話，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視著前方，像是在等待大家的反應。
沙瑞金沒有說話。
田國富也沒有說話。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錢炳正又開口了。
他的語氣比剛才更加尖銳，幾乎是直截了當地點了高育良的名：“育良書記這番話，恕我不敢苟同。”
“說得好聽，掏糞也可以為人民服務。”
“那為什麼祁同偉同誌，資源充足，一路有人向省委推薦，一而再再而三謀求副省級崗位？易學習埋頭苦乾二十多年依舊原地踏步。”
“一個實乾的好乾部，要一輩子守副廳級學雷鋒，有些人背靠資源步步高升，這樣對比，乾部隊伍如何服眾？”
“老百姓怎麼看我們？這不是簡單崗位分工的問題。”
錢炳正這句話一落地，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像被抽走了一部分。
所有人都能看到高育良臉上的表情變化——他雖然依然維持著平靜的姿態，但目光已經沉了下去了。
田國富在這個時候開口了：“錢秘書長講得很實在。易學習的遭遇不是孤例。”
“一部分乾部，工作實績平平，善於找關係、找靠山，一路被舉薦重用。”
“另一部分乾部，一心撲在群眾工作上，不會經營人脈，就被埋沒。這就是我們要解剖出來的病灶。”
他翻開麵前的一個黑色筆記本，語氣變得更加嚴謹：“月牙湖美食城問題，表麵是環保問題，根子是權貴資本乾預政務。”
“一個趙瑞龍的項目，壓住呂州一屆又一屆班子。易學習要拆除，多方說情打招呼。”
“紀委已經收到一批材料，哪些領導出麵乾預阻撓拆遷，我們都登記在冊。”
“這種風氣不扭轉，損害的是省委的權威，傷害群眾利益。”
他頓了頓，目光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另外，個別高級乾部作風漂浮、跑官要官的事，紀委這邊也收到不少反映。我個人觀點，祁同偉同誌目前不能提拔副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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