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無崖子身死，眾人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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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們總是在鬨，鬨了大半輩子，鬨得你我三人都不得安寧。”
聽到無崖子說愛過自己，童姥和李秋水渾身一震，為了這個愛字，她們爭了一輩子。
後來，爭鬥已經刻在了她們的骨子裡。
無崖子頓了頓，垂眼看著自己枯瘦的雙手。“當初小師妹……也是因為我們三個人的事情，早早便走了。她什麼都沒有做錯，卻受了牽連，如今你們又牽連到這孩子。”
童姥抿著嘴唇，眼眶通紅，一臉心疼地看著師弟。
“師弟你才九十歲，你還這麼年輕，你別說話，我一定救你。”她將內力輸入無崖子的體內。
“我曾想著，你們分開，就能平靜地過下去。”
無崖子看向李秋水： “我帶著你離開，可你總是疑神疑鬼，我為你雕琢玉像，表露心跡，可你連玉像也起疑心。”
李秋水別過頭去，手指微微顫抖，腦海中回憶著和無崖子在一起的過往，眼神裡終於泛起一絲悔恨。
“我就要死了，我也不指望你們能和好。”無崖子的聲音輕微不可聞，眾人都有內力，能夠聽清。
“隻求你們……從今往後，各自安好，老死不相往來，莫再牽連旁人了。”
“星河。”他抬手，看向這個最讓他放心的人。
“我死後，找個偏僻地方埋了，我想清靜些。”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手緩緩垂落下去，閉上了眼睛。
洞中一片死寂。
“師父。”蘇星河最先反應過來，悲痛失聲。
“師弟。”片刻之後，童姥低低地嗚咽了一聲，又死死咬住了唇，她突然轉身衝出了洞口。
李秋水站在原地，看著無崖子平靜的麵容，他的臉上帶著遺憾，又帶著絲微笑，仿佛得到解脫。
淚水浸濕了她的麵紗。
或許因為她們的存在，對他來說，死就是解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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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嶽跪在輪椅前，沉默良久，緩緩俯下身去，磕了三個頭。
王語嫣沉默地坐在一旁，一切來的太突然，她還沒有反應過來。
……
聾啞穀內，蘇星河與李嶽為無崖子操辦後事。
兩人披麻戴孝，在聾啞穀中設了靈堂，停靈三日。
靈堂前香火不斷，蘇星河跪在棺前，雙目紅腫，一言不發，隻是一遍一遍地燒著紙錢。
李嶽跪在一旁，沉默不語，喪事很安靜，沒有人來吊唁。
三日之後，李嶽與蘇星河依照無崖子遺願，沒有直接入土，而是在山穀中架起柴堆，將無崖子的遺體焚化。
火焰騰起之時，蘇星河心中仍然悲痛，李嶽站在火堆旁，望著青煙升入天際，心中五味雜陳。
雖然這個師父是被強認下的，但他也真心傳授了李嶽武學，還指點了李嶽經史子集這些更基礎的東西。
火熄之後，李嶽與蘇星河將骨灰仔細收斂，裝入一隻青瓷壇中。
蘇星河雙手捧過骨灰壇，對李嶽道：“師弟，師父的遺願是尋個僻靜小山安葬，我便帶他去了。”
“聾啞穀從今日起便散了，我門下弟子，散落江湖，他們學了些雜學，武學不精，你若行走江湖，遇到了幫我照顧一二。”
“日後若有事尋我，可去終南山腳下一個叫杏花坳的地方。”
李嶽拱手：“師兄珍重。”
蘇星河點了點頭，抱著骨灰壇，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聾啞穀。
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竹林中，山穀中隻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三天時間，天山童姥與李秋水都站在山穀兩側，未曾上前。
這也是她們見麵之後最安靜的三天。
她們看著柴堆燃儘，看著蘇星河抱著無崖子的骨灰離去，始終一言不發。
童姥雙手垂在身側，目光空洞地望著那堆餘燼，仿佛整個人都被抽去了魂魄，爭鬥了幾十年，得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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