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隻是隨便彈了首曲子，底下女生全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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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聚光燈像一把重錘。
自上而下，狠狠砸在林安身上。
光柱裡漂浮著細小的灰塵。
他坐在紅絲絨琴凳上，後背僵硬得像塊鐵板。
幾千人的大禮堂，台下黑壓壓一片。
幾千道視線穿透黑暗，齊刷刷地釘在他一個人身上。
林安能聽到前排女生們有些雜亂的呼吸聲。
手心全是滑膩的冷汗。
他低著頭，把雙手在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用力蹭了兩下。
布料摩擦，帶不走手心的濕冷。
左腳往後縮了縮。
腳跟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塑料物件。
林安眼皮一跳，低頭看去。
一個黑色的三相插頭，正安靜地躺在木地板上。
順著插頭往上看，粗壯的電源線軟塌塌地垂在鋼琴底部。
麵板右上角的紅色指示燈，黑漆漆的。
剛才在幕布後被那兩個乾事強拉硬拽的時候。
他一腳踢掉了這架自動演奏鋼琴的電源線。
林安乾咽了一口唾沫。
喉結在衣領處劇烈滾動。
側幕後方。
文藝部部長陳大誌半蹲在陰影裡。
手裡拿著個卷成筒的對講機，正拚命朝他揮手。
嘴巴張得老大，做著口型：“彈啊！快彈！”
彈個屁！沒電！
林安咬緊後槽牙，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梁往下滾。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偌大的禮堂裡，足足十秒鐘沒有任何聲音。
台下的竊竊私語聲開始像漲潮一樣湧動。
“搞什麼啊？啞巴了？”
“鋼琴壞了還是人傻了？”
有人煩躁地拿塑料熒光棒敲擊前排的椅背。
發出劈裡啪啦的噪音。
林安猛地抬起頭，透過銀色麵具的眼孔往台下看。
第一排正中間。
那個穿著深灰色學生會製服的身影，端端正正地坐著。
蘇語冰。
她沒有動，也沒有像旁邊的女生那樣交頭接耳。
但林安能感覺到，一股極度冰冷的壓迫感正越過七八米的距離。
死死鎖定了自己的脖頸。
跑不了了。
現在站起來往後台衝，絕對會被保衛科的老師當場按在地板上摩擦。
林安深吸了一口帶著灰塵味的空氣。
舌尖死死頂住上顎。
搞砸它。
隨便砸幾下黑白鍵，裝作技術失誤，製造個演出事故就能順理成章地下台。
他抬起胳膊。
雙手高高舉起，十根手指僵硬地張開。
閉上眼睛。
朝著黑色的烤漆琴鍵，重重砸了下去。
沒有預想中刺耳雜亂的噪音。
指腹觸碰到冰涼象牙白鍵的瞬間。
一股強烈的電流從指尖炸開，瞬間竄上小臂。
腦子裡“嗡”的一聲悶響。
像是有一把生鏽的鐵鎖被強行砸開了。
那不是前世敲代碼的記憶。
是原主的。
那些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的日夜。
那些為了討好權貴，被逼著日複一日練琴，指甲縫滲血的畫麵。
骨子裡的肌肉記憶像一頭蟄伏已久的野獸。
在雙手觸碰琴鍵的這一刻，徹底蘇醒。
林安想收回手。
但手指像焊死在了琴鍵上，根本不聽使喚。
右手小指猛地滑過高音區。
帶出一長串清冷、支離破碎的顫音。
像是一塊上好的寒冰被人生生砸碎在青石板上。
左手緊跟著在低音區沉重地按下。
沉悶的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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