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首悲傷的情歌。
她的聲音原本清亮，今天卻帶著濃重的鼻音。
每一個高音都像是要哭出來。
唱得大廳裡的氣氛越發壓抑。
林安覺得如芒在背。
他低著頭，隻敢盯著麵前那個白瓷骨碟。
手心裡全是汗。
暖氣太足，他覺得臉上的蠟黃偽裝在發熱、發粘。
他怕脫妝。
他伸手抓起旁邊的高腳杯。
杯子裡裝的是加了冰塊的檸檬水。
他仰起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水順著食道滑進胃裡，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慢點喝。”
蘇語冰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清蒸鱸魚，放在林安的碟子裡。
“多吃點，你太瘦了。”
她笑得很溫柔，眼神卻死死盯著對麵的楚天驕。
楚天驕咬著一根牙簽。
她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直接扔進林安的碟子裡。
肥膩的肉汁濺在魚肉上。
“男人得多吃肉，不然到了晚上沒力氣。”
楚天驕挑著眉，話裡有話。
林安看著碟子裡那塊油膩的紅燒肉。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放下筷子，又抓起水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冰水。
咕咚咕咚。
第二杯下肚。
顧清寒睜開眼。
她看著林安蒼白的嘴唇。
突然伸手，把一盅熱氣騰騰的蟲草排骨湯推到林安麵前。
瓷盅擦著桌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喝熱的。護胃。”
她聲音清冷，像是在陳述一個真理。
大廳裡的音樂還在響。
星瞳的歌聲淒婉。
林安夾在三個女人中間。
左邊是蘇語冰的溫柔刀，對麵是楚天驕的明火執仗，還有顧清寒的冷麵關懷。
每一道視線都想把他生吞活剝。
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隻能不停地喝水。
掩飾自己的恐慌，也給這具燥熱的身體降溫。
第三杯。
第四杯。
半個小時過去。
桌上的菜林安一口沒動，一紮冰水卻見了底。
膀胱傳來一陣脹痛。
憋不住了。
林安放下玻璃杯。
手腕擦過蘇語冰的袖口。
“語冰。”
他壓低聲音，嗓子有些發啞。
“我想去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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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語冰放下筷子。
她偏過頭，盯著林安看了一秒。
“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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