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幽幽的白光打在林安臉上。
他躲在羅馬柱的陰影裡。
盯著屏幕上“白雲山野外生存露營”那行黑字。
喉結滾了滾。
院子外的馬路上，那輛押走葉紅魚的商務車早沒影了。
冷風順著領口灌進去。
他打了個寒顫。
三天的強製露營。
深山老林，沒信號，沒監控。
林安大拇指死死按在碎裂的玻璃屏幕上，指肚勒出一道白印。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哪是受罪，這簡直是救命的氧氣。
接下來的三天，林安是在刀尖上走過來的。
蘇語冰的監控欲進入了戒備狀態。
大清早。
花梨木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
林安坐在椅子上，雙手擱在膝蓋上。
一動不敢動。
蘇語冰坐在他對麵。
手裡拿著銀質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著一塊帶血絲的牛排。
刀刃劃過陶瓷盤底，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大二的露營，選在白雲山。”
她叉起一塊浸著血水的牛肉，遞到林安嘴邊。
“那地方蛇蟲多，濕氣重。”
“哥哥這副身子，受得了嗎？”
林安張開嘴，把那塊生肉咬進嘴裡。
血腥味在舌尖上散開。
他胡亂嚼了兩下，硬吞下肚。
“學校強製的，不去扣學分。”他低著頭，聲音發澀。
蘇語冰放下刀叉。
她拿過一張濕巾，擦了擦沾上醬汁的指尖。
“我大三，學生會要應付省裡的聯合抽查。”
“沒空陪你去淋雨。”
她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林安身後。
冰涼的手指搭在林安的脖子上。
剛好按在那個黑色的監控項圈上。
紅燈有規律地閃爍著。
“這三天，不許摘下來。”
她手指收緊，勒得林安脖頸上的青筋鼓起。
“不管山裡有沒有信號，隻要項圈感應不到你的脈搏。”
“我就讓人把整座白雲山燒了。”
林安雙手死死摳住實木椅子的邊緣。
骨節泛白。
“我知道。”他悶聲回答。
出發前夜。
二樓的客臥裡，沒開大燈。
隻有書桌上亮著一盞昏黃的檯燈。
防盜門被林安從裡麵反鎖了三道。
他蹲在地毯上。
麵前扔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舊帆布包。
防風打火機、兩卷紗布、一把瑞士軍刀。
他把這些東西胡亂塞進包底。
這不是重點。
林安站起身，拉開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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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深處摸出一個沒有任何標籤的透明玻璃瓶。
瓶子裡裝著粘稠的淡黃色液體。
工業級樹脂膠水。
這是他前天找王大川，從土木工程係的實驗室裡偷弄出來的。
沾上石頭都掰不開，更別說皮膚。
林安走到洗手間。
把臉湊近鏡子。
左邊下頜角那塊假皮，被水泡過幾次後，邊緣已經有點發虛。
到了山裡，高強度的出汗和下雨是常態。
普通的定妝噴霧根本頂不住。
他擰開玻璃瓶蓋。
一股濃烈刺鼻的甲醛味猛地衝進鼻腔。
辣得他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他強忍著沒咳出聲。
林安拿出一根棉簽。
蘸滿粘稠的樹脂膠水。
對準下頜角那塊起皮的邊緣，狠狠塗了上去。
“嘶——”
膠水接觸皮膚的瞬間。
像是一把燒紅的小刀貼在了肉上。
化學溶劑腐蝕著嬌嫩的毛孔。
林安疼得倒抽冷氣，雙腿一軟，膝蓋直接磕在洗手櫃的木門上。
他咬緊牙關，兩排牙齒磨得咯咯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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