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卻安靜得嚇人。
隻有毛巾摩擦皮膚的沙沙聲。
還有林安因為缺氧和疼痛發出的粗重喘息。
星瞳不說話了。
她站在兩步外，死死捂著嘴。
她看著那條原本灰色的毛巾，變成了一團黃黑相間的爛泥布。
那顏色臟得讓人反胃。
顧清寒也往前走了一步。
素白長裙的下擺掃過地上的碎石子。
她盯著楚天驕的動作。
清冷的目光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解的疑惑。
“轟隆！”
一聲驚雷在白雲山頂爆開。
巨大的聲浪在山穀裡回蕩，整個山洞跟著震了一下。
楚天驕的手終於停了。
毛巾還蓋在林安的下半張臉上。
她大口喘了一口氣。
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手指隔著粗糙的布料，碰到了一個堅硬、流暢的下頜骨。
這觸感不對。
太滑膩。
太冰涼。
完全沒有剛才那種坑窪不平的粗糙感。
像是一塊浸在冷水裡剛撈出來的上好羊脂玉。
她慢慢鬆開五指。
指尖莫名的發麻。
灰色的臟毛巾失去了支撐。
順著林安的臉頰往下掉。
一點一點，揭開了底層藏著的真相。
先是飽滿乾淨的額頭。
沒有暗沉的黃皮，沒有坑坑窪窪的痘印。
冷白色的皮膚在暗處隱隱反光。
接著是高挺筆直的鼻梁。
那些惡心的黑點全不見了。
幾滴混著雨水和淚水的透明液體，掛在鼻尖上。
搖搖欲墜。
然後是嘴唇。
因為剛才的用力擦拭，還有緊咬牙關的隱忍。
那雙原本乾裂發白的嘴唇泛起了一層薄紅。
透著股驚心動魄的易碎感。
毛巾徹底滑落。
掉在林安鎖骨處的灰衛衣領口。
最後“吧嗒”一聲，砸在腳下的爛泥地上。
濺起一滴臟水。
楚天驕僵住了。
她按在林安手腕上的左手，猛地一鬆。
像被火星子燙了似的。
她往後踉蹌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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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軍靴踩進一個水坑，泥水濺到迷彩褲腿上。
她連低頭看一眼的動作都沒有。
那雙一向充滿攻擊性的桃花眼，此刻瞪得溜圓。
她死死盯著麵前靠在石壁上的人。
連呼吸都忘了。
顧清寒懷裡的木劍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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