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撿。”
李長安：“嘿，什麼叫‘又撿’——這是緣分，緣分懂不懂？”
佩露薇利沒接話，目光落回申鶴臉上。
她眼珠很黑，沉沉的，像兩潭見不到底的水，隻有屋簷漏下來的光在瞳仁邊緣勾了一小圈暗紅。
申鶴被她這麼一看，糖葫蘆咬到一半，愣在那兒不動了。
佩露薇利收回目光，又看了李長安一眼。
然後她縮回腦袋，廚房裡傳來鍋鏟碰鐵鍋的動靜，以及一句沒什麼起伏的話：
“洗完了再吃飯。”
“她臟成那樣，坐我椅子不行。”
李長安樂了，低頭對申鶴說：“聽見沒？你師姐說洗完澡才能上桌。她可講究了。”
申鶴咽了咽嘴裡的糖葫蘆，小聲問：“……師姐是不是不喜歡我？”
李長安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
“不喜歡你？她要是真不喜歡你，連鍋鏟都不會拎出來。”
“她這是在用她的方式跟你說——‘來都來了，洗洗乾淨就是自家人了’。”
申鶴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廚房方向。
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還有鍋鏟輕輕刮過鍋底的動靜，混著油煙氣一起飄出來。
她攥著李長安衣襟的手指，又鬆了一點點。
佩露薇利又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腦袋，這次手裡鍋鏟換成了水瓢。
“……我燒好水了。”
“咱倆誰給她洗？”
李長安抱著申鶴，理直氣壯：“你洗啊，你是師姐。”
佩露薇利看著他：“……她是女孩子，我也是女孩子，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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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在外麵等啊，我總不能進去——我又不是那什麼人——”
佩露薇利麵無表情：“那你站遠點，別偷看。”
李長安：“……我在你心裡就這個形象？”
佩露薇利沒回他，把水瓢往灶台上一擱，朝申鶴伸出手：
“來。”
一個字。
申鶴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李長安。
李長安衝她點了點頭：“去吧，你師姐人很好。”
申鶴猶豫了兩秒，慢慢鬆開攥著他衣襟的手指，朝佩露薇利伸了過去。
佩露薇利握住她的小手。
然後她轉身往屋裡走，申鶴被她牽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跟進去。
臨進門的時候，申鶴回頭看了一眼李長安。
李長安衝她擺了擺手，嘴裡還叼著根新的蘆葦草，笑得眼睛都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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