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著包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廚房擦灶台的葉雲。
"你待會兒不用去學校了，以後沒事就待在這，把房子收拾乾淨。"
葉雲從廚房探出頭來："我要是有別的事怎麼辦？"
李倩低頭係鞋帶，聲音平淡："我批準了就可以去。"
"哦。"葉雲縮回頭繼續擦灶台。
門開了又關了，高跟鞋踩在走廊上的聲響逐漸遠去。
葉雲站在廚房裡聽著那聲音徹底消失了，才慢慢呼出一口氣。
這些事情他做了兩年了，做起來輕車熟路，手腳利落得幾乎不用動腦子。
晚上七點多，李倩回來了。
"晚飯做好了。"
葉雲從陽台上走進來。
"排骨湯熱了重新燉了一下，又炒了個青菜，米飯新煮的。"
李倩"嗯"了一聲沒睜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坐起來，走到茶幾旁邊坐下，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她夾了一筷青菜送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然後夾了第二筷。
她心裡其實在想——果然還是他伺候自己舒服。新找的那個保姆做飯雖然也能吃，可是總差了點什麼。
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她以前從來沒注意過。
可換了一個人之後，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現在他又回來了，那些不對勁的地方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挨個撫平了。
她低頭把一整碗飯都吃完了。
夜深了。
葉雲洗完澡從浴室裡走出來，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皮卡丘睡衣。
上麵黃色的皮卡丘圖案已經掉色掉得隻剩輪廓了，圓滾滾的，看著有點滑稽。
他關了客廳的燈，往自己那間小臥室走，路過李倩的房門口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門沒關嚴，裡麵有一條細細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他本來想直接走過去，可聽到了一種聲音。
悶悶的、壓著的、斷斷續續的喘息聲，夾雜著一點像是蜷在被子裡壓住喉嚨的嚶嚀，一陣一陣的，不太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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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停了兩秒。
他腦子裡第一個反應是——她病了？發燒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以前在家裡有一次她半夜發高燒，也是這種悶悶的哼聲，他當時聽到之後敲門進去，量了體溫三十九度，連夜給她煮藥擦額頭折騰到天亮。
他沒多想，伸手推開了門。
"姐姐，你怎麼了？你——"
他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整個人像被釘在了門口。
床上，李倩側躺著，被子半裹半散，她身上那件吊帶睡裙的肩帶滑到了胳膊肘。
睡衣下擺翻起來卷到了腰際，兩條腿露在燈光下麵，白的晃眼。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頭發散著，一隻手攥著枕套邊角，另一隻手……她整個人在被子底下是蜷著的。
她猛地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空氣在一瞬間凝固了。
李倩的臉從顴骨紅到了耳根。
她一把抓起被子裹住自己，聲音又啞又急，帶著明顯的惱意："你來乾什麼！出去！"
葉雲被她這一聲吼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門框疼得他"嘶"了一聲。
他連忙把視線從床上移開，盯著地板上的瓷磚縫，聲音又小又慌：
"我、我剛才聽到你在裡麵哼，我還以為你生病了……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出去！"李倩的聲音比剛才又拔高了一度。
葉雲連聲"好好好"著退了出去，伸手把門帶上了。
哢嗒一聲門鎖合攏，他站在走廊裡攥著門把手，心臟砰砰砰地跳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皮卡丘睡衣，忽然覺得有點荒唐。
他穿著一件掉色的卡通睡衣闖進一個女人的臥室，看到她——看到她在——他趕緊把這個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翻了個身麵朝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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