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這群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男人。
不像那些單身漢，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們是家裡的頂梁柱，飯碗比什麼都金貴。
武裝部的文件像座大山壓下來，改不了。
跟林楓對著乾？
圖什麼？沒好處，反而可能丟了飯碗。
再想想之前那個空降的張龍，行事魯莽，遠不如現在這位沉穩狠辣。
利弊權衡之下，心裡的疙瘩瞬間散了大半。
老鄧頭率先破功，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意。
“小楓啊，你說啥就是啥。”
“我們都這把年紀了，離退休也不遠了。”
“能在最後階段為保衛科做點貢獻，也是咱們的福氣。”
此話一出，旁邊的老劉和老楊立馬心領神會。
兩人連連點頭，表態迅速而堅決。
見風向變了，剩下的人更是沒了脾氣。
林楓看著他們的反應，眼底閃過一絲清明。
“各位叔叔，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我上位，難免有人心裡別扭。”
“有人嫌我年紀輕，也有人質疑我的資曆壓不住場子。”
林楓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布滿皺紋的臉。
“要是比工齡，我確實比不過各位前輩。”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但若是論處理事的狠勁和手腕，我不認為你們能贏過我。”
話鋒一轉，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再說了，我也算半個‘ ’吧？”
“我爸以前就在這兒保衛科上班，跟你們一樣，都是守門護院的戰友。”
“若不是那場意外讓他走了，我現在估計還在哪兒混日子，哪輪得到站在這兒跟你們掰扯？”
“但我從他那兒，可沒少偷師。”
“你們大概不知道，老爺子下班回家，嘴裡念叨最多的就是廠裡那些雞毛蒜皮。”
“今天誰跟誰紅了臉，明天誰又挨了領導批鬥，家裡沒外人，他就拿我這個兒子當聽眾。”
“所以我聽得耳朵起繭子，也學得七七八八。”
林楓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
“我爸這人，優點不少，心善、熱心腸，是個好人。”
“可缺點也致命——太直，不懂變通，更學不會圓滑。”
“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圓滑就是拍馬屁，是歪門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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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這麼看。”
“在這個世道，圓滑不是缺陷，是保命的本事。”
“正因為不懂這些，他才得罪了一堆人，最後落得那個下場，你們心裡都清楚，不是嗎？”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老員工麵麵相覷，沒人敢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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