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慣偷摸拐的，你連個影子都追不上。”
“再說了，保衛科歸武裝部直轄。”
“你想從工程部橫跳過去？”
“除非兩個部門點頭，否則免談。”
李懷德啞火了。
他又悶抽了幾口煙，無奈地點頭。
他自己清楚，根本沒那個麵子讓武裝部破例。
工程部更不可能主動推他一把。
除非林楓肯出麵，拿老首長的關係去壓陣。
否則，這條路就是死胡同。
“行了，別瞎想了。”
林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工程部的人馬上就到。”
“你先歇會兒吧。”
“床沒有，椅子倒是硬實點。”
“湊合眯一會兒，養足精神見人。”
李懷德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哪怕精神頭再足，也頂不住工程部那幫老爺們的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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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擺手，把煙蒂狠狠碾在腳下。
那一地密密麻麻的煙灰，足有幾十根，見證了他這一宿的焦灼。
“算了，命都這樣了，強求什麼。”
他盯著漆黑的虛空，眼底全是紅血絲。
“我也睡不著，與其硬躺，不如坐這兒透透氣。”
林楓沒接話。
隻是轉身端起那個掉漆的茶缸，倒滿滾燙的熱水。
茶葉在水裡翻滾，升騰起一陣苦澀的香氣。
他把茶缸遞過去，動作輕緩。
“廠裡連頓熱乎早飯都不備，熬大夜的兄弟，餓著肚子怎麼乾活？”
這話像是說給李懷德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其實這茬子事，林楓憋在心裡好久了。
保衛科不同於車間流水線。
這裡沒有固定的工位，隻有無儘的巡邏路線。
軋鋼廠這麼大，晚上黑燈瞎火的，每一步都得踩實了。
要是有計步器，值夜班的哥們兒，少說也得走上兩三萬步。
一整夜下來，腿肚子轉筋，胃裡翻江倒海。
可食堂師傅早散了，沒人給他們留一口熱食。
很多人習慣了空腹下班，咬牙也就挺過去了。
但那些老同誌不行。
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高強度體力消耗，不吃早飯，身體根本扛不住。
李懷德摸出最後一根煙，火苗竄起，照亮了他愁苦的臉。
“唉，我要是沒一身麻煩，你這話早就上會討論了。”
他吐出一口濃霧，聲音沙啞。
“可惜啊，泥菩薩過江。”
林楓斜睨著他，眼神清亮。
“副廠長，這話你自己信嗎？”
“就算你現在身家清白，我去提意見，你也隻會笑著把我打發走。”
李懷德臉色一僵。
尷尬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捫心自問，他說得沒錯。
挨餓的是下屬，背鍋的不是他。
這種無關痛癢的事，誰願意去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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