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郭靖，黃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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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島。
海風裹著鹹濕氣浪掠過桃林，落英繽紛。
黃蓉坐在竹亭裡，手肘撐著石桌，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撥弄著一枝新折的桃花。
她今年二十有九，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張家口扮作小叫花的少女，可眉眼間那股子靈秀勁兒非但沒散，反而被歲月釀出了別樣的風韻。
她的青絲如雲，隻用一根碧玉簪子鬆鬆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被海風吹得輕輕搖晃。
她穿著一身鵝黃的窄袖長裙，腰間係著一條銀絲軟帶，身形玲瓏而豐潤，既有少婦的柔美，又不失少女的輕盈。
她心裡不太安寧，這些日子總夢見父親黃藥師孤身一人在外漂泊，又惦記著師父洪七公不知雲遊到了何方，連頓像樣的叫花雞都吃不上。
“靖哥哥。”
她抬起頭，看向不遠處正蹲在地上給柯鎮惡修理拐杖的郭靖。
郭靖“嗯”了一聲，手上動作沒停，木屑簌簌往下掉。
“我們去找爹爹和師父吧？爹爹性子古怪，一個人在外頭也不知會不會又跟人打起來。七公他老人家更是，這麼大歲數了，還到處亂跑，我不放心。”
郭靖放下手裡的拐杖，抬頭道：“也好，我們帶上芙兒和大師父一起，正好讓芙兒也見見外公和太師父。”
黃蓉點了點頭，剛想起身去張羅行裝，就聽郭靖又補了一句：“蓉兒，我還想去一趟嘉興。”
黃蓉動作一頓，秀眉微微揚起。
“你想你的穆姐姐了？”
郭靖臉騰地紅了，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是想……想看看過兒。算算日子，過兒也該有十二三歲了。那麼久了，我實在不放心。”
他說完，又低下頭，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小聲補了一句：“順便路過，去祭拜一下康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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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祭拜康弟，黃蓉臉上的笑意沒了。
她把手裡的桃花往石桌上一拍，霍地站起來，叉著腰，瞪著郭靖：
“不行！去嘉興看楊過我依你，祭拜楊康？你信不信大師父知道後能氣背過去？”
郭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黃蓉就接著數落：“楊康是大師父的滅門仇人！他和歐陽鋒聯手，害死了五位師父，江南七怪隻剩大師父一個。你郭靖大仁大義想給義弟上墳，可你想過大師父沒有？你這是把刀子往他心口上捅！”
郭靖沉默了片刻，喃喃道：“我知道。所以才想請蓉兒你幫忙周旋一下，別讓大師父知道。”
黃蓉更氣了：“你還敢讓我幫你瞞著？”
郭靖看著黃蓉，眼神固執得像頭牛：“蓉兒，這是我虧欠楊家的。”
“你哪裡虧欠楊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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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皺眉，聲音提高了幾分：“郭楊兩家父輩是過命的結義兄弟不假，可那是上一代的事。你郭靖什麼時候對不起他楊康了？要論欠，是他楊康欠你的！”
“當年在皇宮，他一刀偷襲你，差點要了你的命！你忘了？”
郭靖沒有躲開黃蓉的目光，隻是緩緩搖了搖頭：“沒忘。但那一刀沒有傷到我要害。康弟從小在完顏洪烈身邊長大，心性被養歪了。
可我知道，他對我下不了死手。蓉兒，你信我，康弟他一定是被逼的，他是有苦衷的。”
黃蓉聽得頭都大了，一隻手指著郭靖，半晌說不出話。
“好，就算這一刀他有苦衷。那搶我打狗棒呢？中了蛇毒呢？那是歐陽鋒的蛇，歐陽鋒是誰？是他楊康自己認的師父！
他利欲熏心，搶丐幫至寶，打在我軟蝟甲上，結果自己中了蛇毒。那叫自作自受，他的死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郭靖長長歎了口氣，眼神有些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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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兒，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每次想到牛家村，想到我郭楊兩家當年何其相似。我郭靖能走到今天，是因為有七位師父，有蓉兒你，有那麼多長輩把我往正道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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