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郭靖楊過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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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島，書房內。
海風從半掩的竹簾間漏進來，帶著幾絲潮意，又被屋中墨香和茶氣漸漸烘暖。
黃蓉坐在案邊，手執一卷《孟子》，聲調不高不低，清柔和緩。
“孟子見梁惠王。王曰：‘叟，不遠千裡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
她念完一段，抬眼看向坐在對麵的楊過。
“你可知梁惠王此問，究竟是什麼意思？”
楊過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像是在把這句話來回嚼了幾遍。
過了片刻，他開口道：“梁惠王一見孟子，先問利。說明他滿腦子隻裝著好處，怕孟子白跑一趟，不能給他帶來什麼。所以他問的雖是‘利吾國’，其實隻是想為自己添利。”
黃蓉眉梢微動，沒有打斷。
楊過繼續道：“可孟子偏不接他這話。孟子說，何必言利，唯有仁義而已。不是孟子清高，是他看得透。一個國君若隻看利，下麵的臣子、百姓也會學著隻看利。到後來，人人都想著怎麼從別人身上得好處，國就散了。”
黃蓉放下書，看著楊過，眼中終於露出幾分真切的訝異。
“這些話，是你自己想的？”
楊過點頭：“也不全是。爹常說，利是餌，吞下去容易，吐出來難。仁義看著沒用，卻是做人的骨頭。骨頭沒了，本事再大也站不直。”
他說得認真，並不是刻意賣弄。
黃蓉沉默了一瞬。
這樣年紀的孩子，能把“義利之辨”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極不容易。
更何況，他還是楊康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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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不願在臉上露出太多情緒，隻輕輕“嗯”了一聲，又問：“那若有人給你許多好處，讓你背棄仁義，你肯不肯？”
楊過搖頭：“不肯。”
“為何？”
“爹說，拿人手軟，吃人嘴短。今日拿人一分，明日就得還人一寸。到最後，怕是連命都不由自己。好處可以再掙，骨頭斷了，接回去也會歪。”
黃蓉聽了，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爹倒會打比方。”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小口，目光卻從楊過身上飄向窗外。
其實她早就察覺，郭靖已經在外麵站了許久了。
那人還當自己藏得挺好，卻不知身影早被日光投在窗紙上，時明時暗，想看不見都難。
黃蓉也不點破，隻繼續問楊過幾個句意。
楊過今日精神極好，對答如流，還能翻出些自己的見解。
有幾處連黃蓉也覺新鮮，不由多問了幾句。
又過了一陣，楊過忽然扭了扭身子，露出幾分少年的窘態。
“郭伯母，我……我尿急。”
黃蓉哭笑不得，擺擺手：“去吧。”
楊過如蒙大赦，忙不迭起身，朝門外跑去，嘴裡還不忘道：“我一會兒再回來背書！”
說完，人已經小跑著出了院子。
書房裡安靜下來。
黃蓉放下茶盞，把書卷理了理，頭也不抬地開口：
“靖哥哥，你偷看半天了，就沒點什麼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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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先是一靜，隨後傳來郭靖略顯尷尬的哈哈笑聲。
他大步走進來，臉上還堆著笑：“蓉兒，我這不是怕進去擾了你們讀書麼。”
黃蓉白了他一眼：“你少來。是怕打擾我，還是怕我欺負你的康弟pro版？”
郭靖被她一句話戳破，嘿嘿一笑，撓了撓頭，竟也不反駁。
黃蓉更氣，順手從果盤裡拈起一顆棗子，輕輕丟了過去。
“你就笑吧。等你這好侄兒再大些，看你能把他慣成什麼樣。”
郭靖伸手接住棗子，也不吃，隻笑道：“過兒不會。他比你我想得都明白。”
黃蓉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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