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參觀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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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書記要來石川村參觀考察了。
這消息提前三天就傳到了村裡。
馬支書一聽就坐不住了，連夜把隊裡的乾部都喊到窯洞裡開會。
除了幾個上了歲數的老農外，趙浩和鄭桐也被叫來了。
煤油燈撥得亮堂堂的，煙在屋裡繞來繞去的，嗆得人眼睛發酸。
馬支書開口就說：“公社書記要帶人來參觀，說咱村修了壩，又搞了套種，還想看看養雞養羊。這是給咱石川村長臉的機會，不能拉胯。”
牛把式蹲在門口，把煙袋往地上一磕，梆梆響：“地裡的紅薯正到盛藤期，雞也肥了，壩上水也蓄了，咱有東西看。”
他這一說，屋裡人都跟著點頭。
馬支書又看趙浩：“趙浩，講解的事你來。你懂行，說話條理清。”
趙浩心裡明鏡似的，這種場合他不去誰去？
就應了：“行，不過咱們也不能把話說太滿。書記見多識廣的，咱是實打實做出來的，不怕看，但也不吹。”
接下來的兩天，全村跟上了發條一樣。
路邊的雜草鏟得乾乾淨淨，溝裡的碎石頭也撿了，連羊圈那扇破柵欄都重新綁了一遍，看著比過年還利索。
鄭桐把識字班挪到了老槐樹下，板子上用白粉筆寫了一行大字：“熱烈歡迎公社領導檢查指導”。
周曉白給黑板報配了花邊，秦嶺把大隊部那間多年沒收拾的屋子刷得窗明幾淨。
孫建國則蹲在雞圈外頭，拿塊濕布一隻一隻的擦雞，擦完雞冠擦雞爪，認真得不行。
鐘躍民看見了，笑得直不起腰：“雞又不是你媳婦，至於這麼伺候嗎？”
孫建國頭也不抬：“等雞上了台麵，你就知道值不值了。”
參觀那天，公社書記帶了三個人來。
一個秘書，夾著個黑皮本子；一個武裝部長；還有個縣裡下來的乾部，聽說在農業局上班。
馬支書領著幾個老農在村口等著，老遠見人來了，連忙迎上去握手。
趙浩站在人群後頭，穿著件乾淨的藍布褂子，手裡沒拿稿子，就那麼站著，風吹過來，褂子下擺輕輕晃起來了。
公社書記一眼瞧見他，笑了：“你就是趙浩吧？上回彙演我見過你。咱們公社的名人。”
趙浩說：“書記認錯了，名人是秦嶺，我給她搭的場。”
書記大笑，指著他：“會說話。”
隨後趙浩帶著一行人先去了溝底的壩。
壩裡水蓄得差不多了，清亮亮一汪，倒映著黃土梁子。
書記蹲在壩上，伸手撩了把水，問這壩能蓄多少方，壽命多久，有沒有風險。
趙浩一一答了，用的全是本地話，不急不慢的。
牛把式忍不住插嘴：“這後生，修壩時候可下死力了。一冬天沒歇過，天天在溝裡泡著。”
書記看趙浩一眼，對身邊的人說：“這才叫知識青年，能把知識用在地裡。”
看完水壩，又上南梁看了紅薯地。
綠油油的藤蔓鋪得滿坡都是，壟溝裡乾乾淨淨的。
趙浩蹲下去，扒開葉子讓書記看根部。
塊莖已經拳頭大，皮色粉紅。
書記自己拔起一棵，掂了掂：“這一窩得有五斤吧。”
趙浩說：“再過倆月更重了。”
書記問：“種了多少畝？”
趙浩答：“四十畝。要是全按這個長勢，少說能收二十萬斤。”
書記倒吸一口氣，回頭看那農業局乾部。
那乾部正蹲在地裡拿本子記，聞言抬頭說：“這個產量，在全縣都是拔尖的。”
書記臉上那笑，壓都壓不住了。
他們從地裡回來後，又去看了雞圈和羊圈。
滿囤這會正站在雞圈外，黑狗蹲在他身邊。
書記經過時，滿囤一挺胸脯，大聲喊：“歡迎領導參觀石川村養雞場！”
那副認真的模樣把書記逗笑了，他彎腰摸摸滿囤腦袋：“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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