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賣牛仔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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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仔褲比趙浩預想的難賣。
貨往南門店裡一掛，路過的人裡十個有八個都要回頭看一眼，可看歸看，掏錢的卻沒幾個。
北京人對這種靛藍色的緊身褲子，要麼嫌太勒，要麼嫌顏色太跳，要麼乾脆覺得“不像正經人穿的”。
頭三天，統共就賣出去四條，買主全是附近大學的學生。
其中一條還是陳默介紹來的一個研究生買的，說是在外國畫報上見過這種褲子。
鐘躍民坐不住了：“南方人拿它當寶貝，北京人咋就不認呢？”
趙浩語氣很平淡：“急什麼。新東西進一個地方都有個過程，當年北京剛有汽水的時候，老頭老太太還說是藥水呢。”
他把樣品挪到店裡最打眼的位置，又讓周曉白寫了塊小牌子：“港產牛仔褲，耐磨耐穿，青年新裝。”
周曉白寫完自己先笑了：“你這哪兒是賣褲子，分明是貼宣傳畫。”
趙浩說：“賣東西就是做宣傳，人家不知道它好，你得告訴他。”
過了兩天，趙浩把老蔫叫過來，給了他五條牛仔褲，讓他掛到大柵欄那邊的攤子上，不用賣，就掛著。
老蔫一聽不用賣，樂了：“掛幾天？給不給錢？”
趙浩說：“不用給，有人問就說缺貨，要買上南風社去。記住了，多少錢都別賣，就讓人眼饞。”
老蔫琢磨了一會兒，豎起大拇指：“趙老板，你這手夠陰的。”
趙浩笑了：“這叫試水。你那邊的人比學校門口雜，看的人多，傳得也快。”
果然，不到一周，南門店來問牛仔褲的人就多了起來。
有年輕工人，有趕時髦的文藝青年，還有兩個開個體服裝店的。
趙浩這回不再壓著了，貨從倉庫提出來按尺碼擺開。
他不零賣，隻批發給攤子和服裝店。
有人想單買，他就指路去老蔫那個攤。
老蔫那邊於是天天有人找，他樂嗬嗬地掛幾條樣品裝模作樣：“貨不多，南風社進的，就這批了，你再不買過些天可就沒了。”
買的人一聽更急了，老蔫這才慢悠悠掏出幾條來，三條五條地出。
沒幾天工夫，他就跑來找趙浩補了兩次貨。
牛仔褲的風頭一起來，連何先生都聽說了。
九月底何先生打來電話：“趙生，聽說牛仔褲在你那邊賣得不錯。香港有批秋季新款，含棉量高，還不褪色，比上批好。要不要看看？”
趙浩說：“你發樣品過來我瞧瞧。”
何先生說：“已經在路上了。另外還有批長袖運動衫，台灣來的，配上牛仔褲正合適。北京入秋了，穿得著。”
趙浩應了下來。
這批貨到北京的時候天已經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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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衫有藍灰兩色，領口袖口收得利利落落，穿在身上很精神。
趙浩先給身邊每人留了一件。
鐘躍民套上就說舒服，比軍便裝利索多了。
鄭桐喜歡灰色的那件，說上課穿正好。
周曉白挑了件藍的，說能當外套披著。
秦嶺沒說話，拿了兩件，說自己穿一件，另一件給滿囤寄回去。
趙浩說：“寄吧，讓村裡孩子也穿上南方衣裳。”
又讓秦嶺多寄幾條牛仔褲回去，說牛把式他們肯定喜歡這種耐磨的料子。
秦嶺點了點頭，當晚就去找布包了。
生意上了軌道，趙浩卻瘦了一圈。
他白天上課，晚上盤貨，中間還夾著一堆雜七雜八的事，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
周曉白看在眼裡，有天晚上在湖邊攔住他：“你再這麼熬，身體就要垮了。”
趙浩說：“我身體好著呢，在石川都挑過糞。”
周曉白說：“那是以前，現在你一天睡幾個鐘頭？飯也不按點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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