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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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單店開了半個月後，生意逐漸穩定了下來。
每天的流水雖然不像開業頭兩天那麼猛，但勝在細水長流，比南門店那邊強出三四倍。
秦嶺把兩個店的賬合到了一塊兒管，不管多晚回宿舍，也要把當天的進項理清楚。
周曉白一下課就往這邊跑，在櫃台後頭一站就是好幾個鐘頭，就連醫學院的功課都帶到店裡來做。
鐘躍民現在天天往西單跑，說這邊姑娘多，站門口招呼客人比在南門當“門童”有意思多了。
鄭桐倒是留在南門店守著舊書攤，說那才是他的根據地，順便還能幫陳默找書。
這天下午，趙浩正在西單店庫房裡理貨，秦嶺拿著封信進來道：“孫建國發來的。”
趙浩放下手裡的紙箱接過信。
這信比上次厚，拆開一看，除了孫建國自己寫的，裡頭還夾著張紙條。
紙條是王大勇寫的，字歪歪扭扭的，就幾行：“趙浩，孫建國要考大學，我支持，村裡人都支持。馬支書說他考上了隊裡給他出路費，牛把式說要是缺錢就把他那頭老羊賣了，孫建國不讓。我把粉坊的活都攬了，讓他安心看書。你們在北京也多給他寫信，他想你們。”
孫建國的信寫得工工整整的，比上回又端正了些。
他說複習已經進了第二輪，雖然數學最弱，但還是在咬牙啃。
他白天在粉坊乾活，晚上在煤油燈下做題。
夜校的娃娃們知道他要考大學，一個個都聽話得很，下了課也不走，趴旁邊看他做題。
他說：“趙浩，我有時候撐不住就想起你當年帶著我們在石川複習的樣子。你講題時從不急，一道一道慢慢來。我現在也學你的樣子了，一道一道的磨。七月就考了，不管成不成，我都得拚一回。”
末尾又添了一句：“王大勇說等粉坊今年分紅後，他要存錢買台手扶拖拉機，還說等你們回來開著拖拉機去縣城接你們。”
趙浩把信遞給秦嶺，秦嶺看完了半天沒說話，又遞給剛進門的周曉白。
周曉白看完說：“咱們得給孫建國寄點東西，光寫信還不夠。”
趙浩說：“我已經讓鄭桐整理了數學重點題，還有我當年那個錯題本，抄一份寄去。秦嶺你幫我把錯題本找出來，就在四合院書架上。”
秦嶺應了一聲，當晚就去了四合院。
趙浩坐在庫房裡想了想，又給何先生打了個電話——何先生那邊有香港來的計算器，他讓留十台，下周取。
孫建國數學弱，有個計算器驗算的話，心裡估計能踏實些。
過了幾天趙浩把給孫建國寄的東西備齊了。
一個布包，裡頭是一遝厚厚的複習資料、一本錯題本、十支新鉛筆、五本練習本，還有一台巴掌大的計算器。
他把布包交到郵局填了單子寄往石川村。
郵局的人翻著單子問：“寄這麼多東西去陝北？”
趙浩說：“給一個要考大學的兄弟。”
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蓋了章。
六月裡天熱起來了，西單店的太空褸下了架，換上薄襯衫和短袖港衫。
何先生又發來了一批太陽鏡和新款發卡，秦嶺把它們擺在了櫃台最顯眼的地方。
生意一忙人手就不夠了，鐘躍民從老蔫那邊找了個剛畢業的高中生來幫忙看店，叫小周。
小周話不多但手腳很勤快，來了三天就把貨架碼得整整齊齊的。
趙浩說：“這下像點樣子了。”
鐘躍民說：“我找的人能有錯？”
趙浩說：“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是我讓你找的。”
兩人又鬥起了嘴來。
一天傍晚趙浩正在店後頭算賬，周曉白推門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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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沒穿白大褂，換了件藍布連衣裙，頭發用一根簪子綰著。
趙浩抬頭看她：“你今天沒課？”
周曉白說：“考完了，來跟你說個事。”
她坐到趙浩對麵，從包裡掏出一張紙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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