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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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崔玉兒一愣。
“收下她吧！”老漢把孫女從背上解下來，輕輕放在身前。
一雙枯手死死攥著孩子的小胳膊，
“讓丫頭給您當牛做馬，端茶倒水，做個賤婢都成。”
“她非常懂事，從不鬨騰，隻要給口吃的就能活！真的！”
“如果再跟著我這個老東西，她早晚是餓死的命啊。”
說到最後，老漢的聲音都劈了。
“老朽可以不要錢，白送！隻求她有條活路就成！求貴人心善，賞小草她一條活路吧！”
小丫頭怯生生地縮在爺爺懷裡，小手死死攥著爺爺破爛的衣角，大眼睛裡全是慌張。
“爺爺，丫兒……不想……”
老漢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旋即不敢再作聲，可眼眶裡麵全是淚水。
官道兩邊，幾百流民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有幾個當娘的，默默把自己懷裡的孩子摟緊了些。
不是被逼到絕路，不是萬不得已，誰願意將自己的孩子送給別人去當奴婢呢？
不過若是能進這樣富貴人家的門，那的確把命撿回來了。
崔玉兒蹲在原地，看著麵前這一老一小，心口堵得難受。
她張了張嘴，沒立馬應。
不是不想應，是她知道自己這一應，就意味著祖孫倆可能從此就再也見不著了。
可她低頭看見小丫頭那雙眼睛。
乾瘦的小臉襯著那雙眼睛透亮透亮的，眼神怯怯的，就那麼帶著一絲希望的看著自己。
崔玉兒心裡的那道坎，終究還是塌了。
“好吧。”
她點了點頭。
“這孩子，我收了。”
老漢渾身一哆嗦，“真的？貴人……您說真的嗎？”
“嗯。”崔玉兒回頭吩咐護衛，“去取五兩銀子來。”
老漢一聽要給銀子，嚇得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說了是白送的，老朽哪能要錢！”
“拿著。”
崔玉兒的聲音很穩。
“你孫女往後吃穿不愁，你拿著這幾兩銀子，去尋個活路，爭取後半輩子多活幾年，別餓死在路上了。”
“你要是沒了，這孩子在這世上可就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到時候逢年過節，她連個念想都沒處找。”
老漢捧著那五兩碎銀子，愣了半天，忽然把銀子往懷裡一揣，又是哐哐磕了兩個頭。
然後他抹了把臉，蹲下來，捧著孫女的小臉。
“丫兒，往後跟著這位貴人姐姐，好好吃飯，好好乾活。”
“不許哭，不許鬨，聽見沒？”
小丫頭癟著嘴，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爺爺你不要我了嗎？”
“胡說啥！”老漢吼了一聲，吼完自己先哭了，“爺爺這是……這是給你謀了個好人家……”
他到底沒敢再多說一句，鬆開手，扭頭就走。
走得又急又快，佝僂的背一拱一拱的，逆著人流，越走越遠，頭都不敢回。
小丫頭站在原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爺爺！爺爺！”
崔玉兒蹲下來，輕輕把她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乖，不哭了，往後跟著姐姐，有飯吃。”
“姐姐這兒，不會再餓著你了。”
馬車裡。
念念早扒著車窗看半天了，小眉頭都皺著，小聲問林星：“哥哥，那個小姐姐為什麼哭呀？”
“因為她爺爺走了。”
“那她爺爺去哪兒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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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沉默了一下，伸手把她薅回懷裡：“去了個不用餓肚子的地方。”
“哦。”念念似懂非懂，忽然眼睛一亮，翻出自己的小布兜，“那念念把糖給她吃！吃了糖就不難過了！”
前陣子在青石城買的糖人早吃完了，這是崔玉兒給她留的幾塊飴糖，小丫頭一直寶貝似的收著，沒舍得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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