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勾欄瓦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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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前腳出了書房，後腳就有人輕輕叩響了門環。
是崔玉兒。
她換了一身見客的正式衣裙，進得門來，對著周常安端端正正行了個大禮。
“清河崔氏，崔玉兒，深夜叨擾侯爺，還望恕罪。”
周常安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吧。”
“崔家的大小姐，或者說大娘子，深夜來訪，不會隻是來給老夫賠罪的吧？”
崔玉兒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
“玉兒今日，是代表清河崔氏，來跟侯爺談一筆合作的。”
“崔家願以清河糧道、雲州商路、名下十七處貨棧為注，每年向侯府輸送糧草三十萬石，商稅三成……”
“隻求侯府一事。”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的說著，神情非常的鄭重。
“往後，崔家在秦州的商隊，能否借侯府的旗號行路？”
書房裡靜了片刻。
周常安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借旗號行路，聽著是小事，實則是一種站隊，是一種聯盟。
崔家這是要把整個家族的商路命脈，拴在侯府的戰車上，求的是侯府這把鋒利無比的刀，替他們擋住京城裡伸過來的肮臟手段啊。
“崔家丫頭。”
老侯爺忽然笑了，對崔玉兒的稱呼立刻變了，親近了幾分。
“你崔家被宮裡那位逼婚逼到這份上，如今倒有膽子出來讓老夫站隊了？”
“你爹知道麼？你二伯知道麼？”
崔玉兒垂著眼。
“他們知不知道，不要緊。”
“從今天起，清河崔氏這一支，由玉兒說了算。”
“哦？”周常安眯起眼，“好大的口氣。憑什麼？”
“憑我帶回去了侯府的合作。”
崔玉兒抬起頭，眼神亮得嚇人。
“崔家滿門，除了玉兒，還有誰能敲開侯府的大門？”
老侯爺沒急著接話，端起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本侯聽說，宮裡那位，原本是想把你指給她那個傻弟弟的。”
“你這一跑，等於當眾抽了她的臉。”
“崔家窩在清河，尚且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如今你跑到本侯這兒來求庇護，就不怕她惱羞成怒？一氣之下連你們整個崔家的根一塊兒拔了？”
崔玉兒脊背挺得筆直。
“侯爺說笑了，怕有用嗎？”
“崔家謹小慎微了三代，祖訓就八個字，不結黨，不站隊，悶頭發財，結果呢？”
“陛下要糧，崔家出糧，陛下要錢，崔家出錢，現在陛下要人，崔家就得老老實實把嫡長女洗乾淨了送進宮去？”
“侯爺，羊養得再肥，再聽話，那也是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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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刀子的時候，屠戶不會因為它乖，就換一把快一點的刀。”
“所以玉兒想明白了。”
“與其等著挨刀，不如找一棵大樹，先把根紮進去。”
老侯爺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仰頭笑了。
“好，好一個崔家大娘子。”
“膽子大，算盤也打得精明，是個做生意的料。”
“不過這合作，本侯原本可以不答應的。”
“雖然崔家的資源是好，可沾上崔家，就等於沾上京裡那攤子渾水，而侯爺我是最討厭麻煩的。”
周常安端起茶，慢悠悠補了一句。
“可誰讓侯爺我心善呢？那小子肯替你引見，這個麵子，本侯還是得給他的。”
“合作的事，明日讓崔家管事的來對接吧。”
“謝侯爺！”
崔玉兒臉色一喜，立刻站起，微微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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