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畜牲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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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洛城後。
林星一路朝著雲州方向飛。
起初，他還覺得新鮮。
腳下是連綿的群山，蜿蜒的官道，星星點點的村落。
可飛著飛著，他就覺得有些無聊了。
尤其是天色暗了下來後也沒啥風景可看了。
夜風漸冷。
天邊最後一絲紅霞褪儘。
隻剩下一彎慘白的月亮，悄悄掛在山脊上。
林星低頭一看，底下正好有座鎮子。
黑漆漆的。
隻有零星的幾點火光，忽明忽滅。
像是隨時都要被夜風吹熄。
動用【鷹眼】的五倍視力瞧了一下。
鎮口的石碑上刻著‘黑水鎮’三個字。
“還好，方向沒有搞錯。”
他找了個比較隱蔽的地方緩緩落下，打算在這兒歇上一晚，天亮再走。
可剛一落地。
他就聞到了一股味道。
酸臭。
混著汗味、尿騷味、還有一股子說不清的、發苦的腥氣。
那不是食物的腥散發出來的。
是人身上的味道。
就是那種幾個月沒洗過澡醃出來的“老壇酸菜”味。
林星皺了皺眉，環顧了一下四周。
發現在街道兩旁，房簷下，破廟裡，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
一個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
有的蜷在牆角。
有的抱著孩子。
有的乾脆就躺在泥地裡，身上蓋著幾片破布。
一個瘦得脫了形的婦人正把乾癟的胸脯，往懷裡那個哭不出聲的嬰兒嘴邊塞。
可那孩子，連吸奶的力氣，都快要沒有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
靠在牆根，懷裡抱著一隻空蕩蕩的米袋。
眼神渙散，嘴裡翻來覆去，隻念叨著兩個字。
“沒了……俺的家都沒了……”
沒有喧鬨，也沒有說笑。
隻有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夾雜著孩子的啼哭聲。
還有低低的、壓抑的啜泣聲和絕望的嘀咕。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就像一把鈍刀子。
一下一下，割在人的心口上。
難受啊。
這是成百上千的難民。
林星內心的情緒也被這群人的情況給揪了起來。
他穿過人群，找了個看上去還清醒的老漢，蹲下來打聽。
“老丈，你們這是……從哪兒逃過來的？”
老漢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又無力地垂下頭。
“都是洛桑縣逃出來的。”
“洛桑縣？”
林星一怔，“洛桑縣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小夥子您這是打算去洛桑縣尋親嗎？”
老漢慘笑一聲，滿臉的褶子堆滿了憂愁。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萬倍。
林星順勢點了點頭。
“那咱還是勸你別去了的比較好，咱家洛桑縣已經徹底淪陷了，去了那邊容易丟了小命。”
老漢抬起乾枯的手，朝北邊指了指。
“皮毛族那幫畜生，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
“城破了，房子燒了，地也糟蹋了。”
老漢說著，聲音裡透出著一股子刻骨的恨意。
“那些狗日的畜生！”
“我那大孫子，才……才八歲，被它們一爪子，就把腦袋給拍碎了啊！”
“還有我那小兒子，被它們倒拖著在石板路上拖了三條街，拖得就剩下一個骨頭架子了。”
老漢說到這，枯瘦的手，死死攥著破衣服的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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