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萬民傘！百姓高呼太子千歲千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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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雙膝跪在冰冷的雪地裡。
膝蓋處的粗布棉褲瞬間被雪水浸透。
他雙手舉著那個褪色的紅布包袱。
十指枯瘦，像乾枯的樹根。
手腕抖得厲害，連帶著包袱也跟著發晃。
他顫巍巍地掀開那層紅布。
露出裡麵裹著的東西。
那是一把破舊的大傘。
傘骨是用最便宜的黃竹削的。
傘麵上，沒有題字，也沒有畫。
密密麻麻地綴滿了成百上千根布條。
麻布的、粗棉的、灰色的、洗得發白的藍色的。
那是老百姓從自己身上扯下來的碎布。
有的布條上，還沾著洗不掉的暗紅血跡。
和乾涸的黑泥。
“殿下……”
老頭嗓子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把傘往前舉了舉。
“這是咱們城南幾萬口子，給您湊的萬民傘。”
萬民傘。
大乾的規矩，隻有愛民如子的清官離任。
老百姓才會扯下衣角，縫製這樣一把傘。
但這把傘，今天卻送給了一個殺人如麻的暴君。
老頭轉過頭。
布滿紅血絲的渾濁老眼，死死盯著釘在青石板上的徐飛。
那是鎮南王世子的屍體。
長槍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老頭眼眶一紅，大顆的眼淚砸在雪地裡。
“三個月前，這畜生在東市縱馬。”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指著屍體，聲音發著慘烈的抖。
“我那剛滿六歲的小孫子，在街邊撿白菜葉。”
“被他的馬蹄子，活生生踩成了肉泥啊！”
老頭猛地拿腦袋撞擊青石板。
砰。
一聲悶響。
額頭磕破了，血水順著鼻梁往下流。
“我去京兆尹敲登聞鼓，去刑部磕頭。”
“衙役拿水火棍把我打出來，說那是鎮南王的世子！”
“說我瞎了眼，擋了貴人的道！”
人群裡。
一個穿著單衣的婦人爬了出來。
她頭發亂得像雜草，十指滿是凍瘡。
“我閨女去河邊洗衣裳，被他家的狗奴才強拉上馬車。”
婦人張著嘴，嚎啕大哭。
哭得接不上氣，身子抽搐著倒在雪裡。
“三天後，人被扔在亂葬崗。”
“手指甲全被拔光了，身上沒一塊好肉啊！”
越來越多的百姓跪了下來。
哭聲在長街上蔓延。
像一陣壓抑了十幾年的陰風，終於吹出了地窖。
“朝堂上的官老爺說您是暴君。”
老頭仰起臉，淚水混著血水糊了一臉。
“說您殺人不眨眼，是個瘋子。”
“可他們瞎了心啊！”
老頭把萬民傘舉過頭頂。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崩起，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大吼。
“在咱們泥腿子眼裡。”
“肯替咱們殺狼的，就是活菩薩！”
“就是大乾的青天！”
長街兩側。
幾萬名流民、小販、百姓，齊刷刷地磕頭。
腦門砸在凍土上的聲音，連成了一片沉悶的雷鳴。
楚淵站在風雪裡。
沒說話。
他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把萬民傘的竹柄。
入手粗糙，紮手。
分量很沉。
比他腰間那把純金打造的天子劍，重得多。
他單手發力。
把萬民傘從老頭手裡提了起來。
穩穩地拿在手中。
布條在寒風裡翻飛，像一麵千瘡百孔卻又堅韌無比的旗幟。
轟。
楚淵的腦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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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麵板毫無預兆地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這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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