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
狼毫筆掉在地上。
墨汁濺起，糊了他半邊下巴。
他仰起頭。
呂辰站在他麵前。
身上那件粗布單衣凍成了硬殼，暗紅色的血塊掛在衣服上。
頭發結著冰碴子。
正冒著絲絲熱氣。
風吹過。
呂布覺得骨頭縫裡都在冒涼氣。
“寫什麼呢？”
呂辰伸出手。
聲音比城牆上的風還冷。
呂布趕緊把白絹往懷裡塞。
“沒……沒什麼。寫首詩。”
動作太慌亂，白絹掉在地上。
呂辰低頭看了一眼。
靴尖踩住白絹的邊緣。
上麵“獻城”、“歸降”、“願效犬馬”幾個大字，紮眼得很。
呂辰氣笑了。
胸腔裡發出一聲沉悶的震動。
“我出去溜達一圈，把十萬流寇收拾了。”
呂辰腳尖碾動。
白絹在雪水裡被揉成一團爛泥。
“你倒好，在家裡寫賣身契？”
呂布喉結劇烈滾動。
他雙手撐著地，往後挪了兩步。
“辰兒……你聽爹說。”
他結結巴巴，舌頭直打結。
“爹是看外麵人太多，以為你折在裡頭了。”
“老呂家不能絕後啊。我這也是權宜之計，權宜之計。”
呂辰沒聽他廢話。
彎下腰。
一把揪住呂布領口的衣襟。
單臂發力，直接把兩百斤重的大活人從地上提了起來。
呂布雙腳懸空。
沉重的鎧甲撞在呂辰的膝蓋上。
“扒了他的甲。”
呂辰轉頭，看向旁邊呆立的高順和張遼。
兩人沒動。
互相看了一眼，麵露難色。
呂辰眼神掃過去。
刀子一樣剮在兩人臉上。
“怎麼，我說話不好使？”
高順一咬牙。
大步走上前。
“主公，得罪了。”
他伸手去解呂布身上的獸麵吞頭連環鎧。
“高順你反了！”
呂布掙紮著去護腰帶。
“我是你主公！你敢動我！”
呂辰左手一巴掌拍在呂布的手背上。
清脆的擊打聲。
呂布疼得一縮手，手背瞬間紅了一大片。
鐵甲被一件件剝落。
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最後，呂布身上隻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
風一吹，他凍得渾身打擺子。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呂辰視線掃過牆角。
那裡堆著一捆用來吊滾木的粗麻繩。
手指粗細，結實得很。
他走過去，單手拎起麻繩。
抖開繩圈。
直接套在呂布的腳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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