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用力過猛，硬生生扯斷了兩根長須。
劉備腦子裡嗡嗡作響。
雙手死死抓住村民的肩膀。
“他們說什麼了！白袍將軍為什麼沒殺他！”
村民被捏得肩膀生疼，咧著嘴。
“俺隔得遠，風大，聽不清啊。”
“就聽見那少年吼了什麼‘分地’‘殺貪官’‘老百姓吃熱粥’。”
“然後……然後那白袍將軍就把槍扔了。”
“跪在地上，給那少年磕了個頭。”
劉備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他跪了？趙子龍跪了？”
聲音劈了叉，像個破鑼。
村民連連點頭。
“對，跪了。後來那少年一招手，白袍將軍就上馬跟著他們走了。”
“往哪走了！”劉備扯著嗓子大吼。
“往南……聽他們手底下的人喊，說是回徐州……”
村民的話還沒說完。
張飛一腳踢飛了旁邊的一個雪坷垃。
雪塊砸在土牆上，粉碎。
“直娘賊！”
張飛紅著眼仰天大罵。
“又是那個小畜生！搶了俺們的馬，扒了俺們的糧草！”
“現在連俺大哥的人都搶！”
關羽閉上眼睛。
胸膛劇烈起伏。
青龍偃月刀的刀柄被他捏得嘎吱作響。
徐州。
光著膀子的少年。
單手接兵器。
除了呂布那個生吃人不吐骨頭的兒子，天底下找不出第二個。
劉備鬆開村民的肩膀。
村民嚇得連胡餅都沒拿穩，連滾帶爬地跑了。
劉備站在雪地裡。
寒風刮過他的臉頰。
他覺得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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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沒了。
老婆本沒了。
現在，他在這冰天雪地裡凍了半個月，滿懷希望地跑來幽州。
連趙子龍這塊到了嘴邊的肥肉，都被人生生從嘴裡摳了出去。
截胡。
連皮帶骨頭地截。
一根毛都沒給他留。
“大哥……”關羽睜開眼，上前想扶。
劉備抬起手，擋住關羽。
他仰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雪花落在他稀疏的睫毛上。
胸口像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磨盤，連氣都喘不上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一股腥甜味直衝咽喉。
劉備渾身劇烈顫抖。
雙手死死捂住胸口。
喉嚨裡發出一聲漏氣的悶響。
“哇——！”
一口濃稠的黑血從劉備嘴裡噴了出來。
血霧在風中散開。
灑在麵前潔白的積雪上，觸目驚心。
他雙腿一軟，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大哥！”
關羽和張飛嚇得大吼，趕緊撲上去接住。
就在劉備在幽州雪地裡氣得吐血的同時。
千裡之外。
兗州，曹軍大營。
中軍大帳裡燒著四個黃銅炭盆。
熱浪滾滾。
曹操靠在軟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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