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使者回來的破牛車還停在爛泥裡。
拉車的黃牛瘦骨嶙峋，正在低頭啃著帶泥的枯草。
斷了腿的使者趴在地上，哀嚎聲微弱。
曹操走到一輛破板車前。
雙手握緊劍柄。
高高舉起倚天劍。
對著那滿是乾涸血跡的木質車轅，狠狠一劍劈下。
“哢嚓！”
利刃切開朽木。
大腿粗的車轅直接斷成兩截。
木茬子四下飛濺。
車廂失去平衡，轟隆一聲塌了半邊，揚起一陣灰土。
曹操沒停手。
手起劍落。
“砰！砰！砰！”
一連劈了十幾劍。
把那輛板車生生砍成了一堆破爛木柴。
黃牛受了驚，扯斷了韁繩跑進荒野裡。
曹操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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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喘如牛。
額頭上的汗珠子混著冷風，在發際線上結成了白霜。
他死死握著劍，劍尖杵在泥地裡。
把這口又腥又苦的惡氣。
連同徐州的仇恨，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他猛地轉過頭。
視線越過大營的木柵欄，望向黃河北岸的方向。
那是袁紹大軍壓境的地方。
“袁本初！”
曹操咬碎了牙。
把滿腔無處發泄的怒火，全砸在這個名字上。
“老夫先活剝了你！”
十天後。
徐州，州牧府衙後院。
冬日的太陽掛在光禿禿的樹梢上，慘白慘白的。
沒半點溫度。
後院牆根底下，擺著七八個大圓木盆。
木盆裡的水麵上，飄著一層薄薄的冰碴子。
十個女人蹲在木盆邊。
身上穿著粗糙的灰麻布長衫，頭上的發髻包著塊舊藍布。
哪還有半點世家千金的嬌貴模樣。
她們挽著袖子，兩隻手泡在冰水裡。
用力搓洗著那些沾滿血汙和泥漿的皮甲。
這水太冷了。
針紮一樣的寒氣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女人們凍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紫。
白嫩的雙手生滿了凍瘡，紅腫不堪。
手背上裂開了好幾道細小的血口子。
那個原本穿著紫裙、最會拋媚眼的女子。
現在正費力地拎起一桶剛打上來的井水。
水桶裝得太滿。
她手腕脫力，水桶晃了一下。
冰冷的井水直接潑在她的麻布鞋上，瞬間把布鞋濕透了。
她凍得打了個寒顫。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但她死死咬著嘴唇，連一聲痛呼都不敢發出來。
趕緊抓起一塊皂角，用力在皮甲上搓洗。
不遠處。
呂辰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
坐在遊廊的木欄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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