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最後一點體麵也要扒乾淨嗎？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還想掙紮一下。
“辰兒……這月錢……爹好歹還得結交些將領……”
呂辰的眼睛眯了起來。
手裡握著的刀柄微微一轉。
刀鋒偏了一寸。
呂布一哆嗦。
不再廢話。
他趴在冰涼的青磚上。
抓起那支沾滿墨汁的狼毫筆。
手腕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
一筆一劃，歪歪扭扭地在竹簡上寫著。
黑色的墨汁混著他滴下來的冷汗，洇開了一片。
寫完最後一個字。
呂布扔掉筆。
大口喘著氣。
“按手印。”
呂辰盯著竹簡。
呂布咬碎了牙。
伸出右手。
大拇指在硯台的墨汁裡重重按了一下。
指肚沾滿濃墨。
他閉上眼睛，把拇指死死按在竹簡的末尾。
印下一個黑漆漆的指紋。
主公的尊嚴，父親的威嚴。
全在這個黑手印裡，砸得粉碎。
呂布癱在泥水裡。
雙肩垮塌。
像一條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老狗。
徹底喪失了所有的精氣神。
呂辰彎腰撿起地上的竹簡。
吹了兩口冷風，讓墨跡乾透。
他把竹簡卷好，貼身塞進胸口的衣襟裡。
“鏘。”
長刀歸鞘。
金屬撞擊的清脆聲，讓院子裡的人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呂辰沒再管地上的呂布。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嚴氏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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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氏還坐在冰涼的石板上。
臉上的淚痕被風吹乾了，留下一道道緊繃的鹽漬。
她呆呆地看著這個高大強勢的兒子。
呂辰彎下腰。
伸出那雙寬大粗糙的手。
穩穩托住嚴氏的胳膊。
雙臂一發力，把生母從滿地碎瓷片和泥水中扶了起來。
“娘，地上涼。”
呂辰的聲音放輕了些，沒了剛才那股子要殺人的戾氣。
“回屋吧。以後這府裡，沒人敢再給你臉色看。”
他幫嚴氏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土。
嚴氏眼圈又紅了，反手抓緊呂辰的胳膊。
連連點頭。
呂辰剛安撫好生母。
準備叫人來收拾院子。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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