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一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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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十七分，37號星南半球的天裂了。
Q-9鐵門哨站的警報撕裂夜空。這道山梁卡在荒原和四座鎮子之間，老兵都管它叫鐵門。
哨站長馬長河從鋪上彈起來，外套披了一半就往瞭望塔衝，鐵樓梯被他踩得哐哐響。
"報！"
"站長看天！"值夜的列兵嗓子劈了。
馬長河仰起頭。
漆黑的穹頂豁開一道綠瑩瑩的口子，蟲群跟決了堤的黑水似的往外灌，把星光全吞了。
他在這顆星球守了十八年，沒見過這種陣仗。
警報同步拉響在第一旅旅部。
韓鐵山進門的時候，作訓燈剛亮。旅參謀長方硯舟已經伏在海圖台上，火力標線畫了一張又一張。
"多少？"韓鐵山問。
"百萬前鋒，四座母巢。"方硯舟筆尖沒停，"咱們旅一百條船，吃得住。"
韓鐵山左臉那道舊傷疤抽了一下。全旅都知道，這是他要下狠手的信號。
"全旅一級戰備，艦船升空，走一號預案。"他聲音發沉，"報軍團長，前鋒這批貨，一旅自己消化。"
"地麵四鎮？"
"四十萬張嘴，往北送。"韓鐵山巴掌拍在台麵上，水杯蹦了一下，"彭烈一營釘死鐵門，蟲子要進村，踩著他的屍體過去。"
消息傳到首都星的時候，林墨剛衝完澡。
蟲潮預估窗口拖了四十天沒動靜，他索性回國防大學補課。白天聽課，晚上跟群星對防線參數，日子過得跟普通學員沒兩樣。
終端在衣櫃裡震了三下。
三下，是群星定的最高級暗號。
林墨擦頭發的手停了。
"講。"他拐進樓道儘頭的消防通道。
"37號星外裂縫張開。"群星的聲線繃得筆直，"前鋒百萬，二階母巢一座、一階三座。裂縫還在擴張，後方讀數被乾擾，我穿不透。"
樓道窗外，兩個學員抱著教材說笑著走過。
林墨沉默兩秒。
"船呢？"
"接駁艇在軌道熱機，青龍號護航，航道清完了。"群星說，"顧明策在37號星坐鎮，韓鐵山已經拉了一級戰備。"
"走。"
他連宿舍都沒回，濕著頭發就往接駁站走。
躍遷途中，群星把前線部署逐條過了一遍。
"陳恪的作戰方案備了一整夜。"群星說，"三十七條補給線路，他推了六遍。"
"緊張？"
"教了二十二年書，頭一回真指揮。"群星頓了頓，"老板，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林墨靠在舷窗上，看躍遷通道裡拉成絲的星光，沒接話。
六個鐘頭後，32號星戰帥司令部。
作訓大廳裡十幾號軍官同時起身。
林墨壓了壓手，目光落在主位側邊那個腰杆挺得筆直的花白腦袋上。
"陳參謀長，會你來主持。"
陳恪喉結滾了一下，敬禮的手沒抖。
他轉過身麵對星圖，嗓音沙啞，通過擴音器鋪滿整個大廳。頭三句話說完，底下那點將信將疑就散了。
"敵情：37號星外裂縫，前鋒百萬，後續不明，按最壞情況打算。"
"決心，三條。"
"其一，一旅百艘戰艦正麵接敵，把前鋒消滅在軌道層；二旅在青龍基地裝船，隨時躍遷補位。"
"其二，南半球四十萬平民，一天一夜內北遷，運兵船調頭裝人，守備團開路，漏一個拿我是問。"
"其三，補給線是命脈。六座農場星的口糧、蔬菜、彈藥、醫療艦，分三個梯隊輪流出港，護航加倍——蟲族有過偷開裂縫切後勤的前科，運輸隊按遇襲預案走。"
乾淨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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