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玄甲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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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是被人從戰壕裡拖出來的。
九十秒超頻剛結束，他的玄甲還在冒白煙，關節鎖死，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兩個醫療兵架著他往救護艇挪，他腳在地上拖出兩道印子，嘴裡還在罵："別碰我頭盔……蟲還沒清完……"
沒人理他。
醫療兵把他塞進艇，門一關，外麵的炮聲立刻悶成一片。石頭靠在艙壁上，手抖得握不住水壺。納米機器人在血管裡過載後的餘悸還沒退，他能感覺到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發酸——那種酸，像有人拿砂紙在骨頭縫裡來回蹭。
編號007。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玄甲手套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被燒紅的皮膚。九十秒，他借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把一窩督戰衛蟲連巢端了。代價是這身甲返廠大修，人躺三天。
"值。"他嘟囔了一句，閉上眼睛。
麒麟號艦橋，林墨站在星圖前。
群星的投影懸在正中，光屏上一道暗紅色的能量軌跡，正懸在37號星外二十萬公裡的位置，一動不動。
"它停了。"群星的聲音壓得很低，"從四個小時前開始，就懸在那兒，既不進攻，也不撤。能量讀數穩定在三階峰值——不是投影，是本體級別的意誌。"
林墨沒說話。
他盯著那道暗紅軌跡看了很久。3號影子。按出現順序編的號，到現在連名字都沒有。可就是這麼個東西，在37號星外圍懸了四個小時，像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刀身不動，刀刃貼著皮膚。
"它在等什麼？"林墨問。
"推演了十七種可能。"群星頓了頓，"最可能的一種——它在等地麵蟲群把我們的兵力拖死，然後一擊收掉麒麟。它知道麒麟在這兒。"
艦橋裡安靜得隻剩儀器低鳴。
林墨伸手，把3號影子的坐標單獨標紅，釘在主屏最上方。然後他的手指往下移，落在37號星地表那片正在燃燒的登陸場上。
"地麵呢？"
"先鋒殘部九百萬，肅清進度百分之七十三。"群星報數，"石頭那一路剛端掉督戰衛蟲巢，超頻結束，人沒事，甲廢了。"
林墨點了點頭，目光沒離開星圖。
他知道3號影子在等。可他也在等。
誰先動，誰就露破綻。
警報是在十七分鐘後響起來的。
顧明策正在地麵指揮中心核對傷亡清單，通訊頻道裡突然炸進群星急促的聲音："第一主力，躍遷信號！三千萬，七座二階母巢，正從37號星北側躍遷進來！"
顧明策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他抬頭看牆上的星圖，七個紅點正在北側星域一個個亮起來，像七顆燒紅的釘子，釘進37號星的防禦圈。三千萬。不是先鋒殘部那種散兵遊勇，是成建製的主力，帶著母巢，帶著指揮鏈。
"戰團！"顧明策抓起通訊器，聲音壓得又穩又狠，"顧明策直屬戰團，八百人，目標——北側登陸場蟲繭集群。鑿穿它，別讓母巢落地。"
"戰團收到！"
頻道那頭回了一個字，然後是一片電磁噪音。
八百架突擊艇從37號星軌道同時俯衝下去，紮進北側那片正在孵化的蟲繭區。蟲繭有半座山那麼大，每一個裡麵都裹著幾十萬隻尚未破殼的跳蟲。戰團的任務很簡單——在它們破殼之前，把繭鑿穿。
這是拿命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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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擊艇貼著地表飛，磁軌炮一輪輪掃過去，蟲繭的外殼被打出一個個焦黑的窟窿。可蟲繭太多了，七座母巢在後麵不停地產，前麵鑿穿一個，後麵又鼓起兩個。
"二隊！左邊那個最大的，給我炸了它的殖生口！"
"收到！"
一架突擊艇側著機身掠過去，兩枚鑽地彈貼著蟲繭底部鑽進去，三秒後，整座蟲繭從內部炸開，綠色的體液潑了半邊天。可那架突擊艇也被飛濺的甲殼碎片擊中，拖著黑煙墜了下去。
沒人去看它。
戰團的人都知道，這種仗，掉下去就是掉下去了。活著的人繼續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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