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閻埠貴來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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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五十多歲的人了，哪受得了這個。他暈過去好幾回。人剛倒在地上，就有一桶涼水潑過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守的人站在跟前，冷冰冰地說：“起來，接著乾。到這兒來，不是讓你睡覺的。除非你死在這兒，不然必須勞動。”
閻埠貴抹了把臉上的水，爬起來接著乾。
他從來沒這麼苦過，可又不敢停。隻能咬著牙，一天一天地熬。
閻解成和閻解放也瘦脫了相。閻解放每天晚上都躲在被子裡哭，白天又不敢讓看守看見。閻解成話也少了，整個人像被曬乾了的茄子。
一個月總算熬到頭。農場通知他們收拾東西，由街道辦的人接回去。
那天，楊瑞華也去了。她站在門口，遠遠看見三個人影往外走。等走近了，她眼淚刷地下來了。閻埠貴瘦得顴骨突出，頭發白了一片，整個人像老了十歲。閻解成和閻解放更不用提，臉上就剩一層皮。
回到街道辦，王紅梅已經等著了。她坐在辦公桌後頭，臉色很不好看。見三人進來，把手裡的一疊材料往桌上一摔。
“閻埠貴，你們父子乾的好事。小業主成分，不好好做人，還聚眾鬨事，欺負同院鄰居。現在勞改一個月，長記性了沒有？”
閻埠貴低著頭，不敢吭聲。閻解成和閻解放也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出。
王紅梅又訓了半天，從思想覺悟說到鄰裡關係。最後她敲了敲桌子：“從今天起，你們父子三人每天下午來街道辦，接受思想教育。無故遲到一次，我就把情況報上去。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閻埠貴低聲應著，聲音又乾又啞。
閻解成和閻解放也跟著點頭。
“行了，回去吧。以後老實點，別再給街道抹黑。”王紅梅一揮手。
三人這才從街道辦出來。楊瑞華扶著閻埠貴，眼淚還在掉。
閻解成和閻解放跟在後麵，像兩個逃荒回來的。一家子慢慢往胡同裡走。路上有鄰居看見，想打個招呼，又都憋了回去。他們這一家子，如今在院子裡，跟瘟神差不多。
回到前院，閻解曠正帶著閻解娣在門口坐著。看見爹和哥哥回來，閻解曠嘴一咧，又哭又笑。
閻埠貴摸了摸他的頭，嗓子眼發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楊瑞華把爺仨扶進屋裡，又去灶上熱了鍋棒子麵粥。
屋裡很靜，隻有喝粥的聲音。閻埠貴捧著碗，手還在抖。他望著那碗稀粥，眼眶發酸。一個月前，他還端著公家的飯碗，如今飯碗沒了，臉麵也沒了。往後怎麼辦，他不敢想。
閻埠貴坐在床上，臉還瘦得凹著，顴骨像兩塊石頭支棱出來。楊瑞華站在旁邊，把學校開除和罰款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什麼？開除我還不夠，還罰咱家一百塊？哪有這樣的道理。”閻埠貴一下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他這一個月在農場累死累活，出來工作沒了，還得賠錢，這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楊瑞華忙拉住他：“你先別急。這錢我已經找易中海要了。他給了一百一十塊，這個月的夥食費也是他出的。”
閻埠貴聽到這話，神色緩了緩，又一屁股坐回去。
“這還差不多。算他識相。”
閻解放這一個月可遭了大罪。他年紀小，乾不了重活，在農場沒少挨罵。
人瘦了，脾氣更衝。他坐在門口，越聽越氣，突然站起來罵罵咧咧：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要不是易中海非要報警，咱們怎麼會被抓？爸，你想想，要不是他挑唆，你也不會去惹趙軍建。現在咱家這麼慘，他出點錢就完了？”
閻解成也在一旁幫腔：“就是。他躲在後頭，把咱當槍使。出了事，拿一百塊錢就想打發。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閻埠貴被兩個兒子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火又上來了。他本就是個愛算計的人，越想越覺得虧。他站起身，把補丁外衣往身上一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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