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躲不過去的大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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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秀秀聽到封大腳的話愣了一下，不過心裡的那股執念戰勝了情緒，知道他是從村裡上山的，立馬追問道：
“大腳，俺謝謝你。俺還想跟你問個事，你上山前聽沒聽到什麼消息？
俺爹為啥這麼長時間過去也不來救俺？他真的不願意賣地籌錢贖俺！"
“知不道！”封大腳搖搖頭，"俺在村裡聽說你被雞公嶺的馬子綁走，立馬就進山來了，你爹賣沒賣地俺也不知道！”
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補充道：“俺覺得你也別想那麼多，等回去就什麼都知道了。如果再耽擱一會，追兵就上來了。”
寧秀秀猶豫一下，還是點點頭，忍著鑽心的疼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好，咱們要抓緊下山，不然文典就白白冒著生命危險引開追兵了！”
“你受傷了？”封大腳敏銳地察覺到腳臉上的傷勢，趕忙說道："要不俺背你趕路，也能快點！"
寧秀秀不想拖累他，搖搖頭，“大腳，兩個饅頭的情分不值得你舍命相救，趁著馬子沒追上來，你自己先跑，我慢慢走就行……”
“別管什麼情分了，快上來。”封大腳說著半蹲下去，繼續道：
“你要是真想謝俺，就好好的活著，等文典回來，你們好好過日子。”
“好…好吧，謝謝你大腳！”寧秀秀咬著嘴唇遲疑了一瞬，還是點頭答應。
山風裹挾著雪沫子呼嘯而過，將追兵雜亂的腳步聲儘數淹沒，卻吹不散她心頭沉甸甸的憂慮。
她想起父親的冷漠，想起哥哥倉皇逃竄的消息，想起自己被擄上山時家中長工小廝的懦弱不敢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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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恐怕隻有費文典，肯為她這個“棄子兒”單槍匹馬闖上山，豁出性命來救。
至於封大腳為啥來救自己，她也大概猜到了幾分。不過她沒有再說什麼，也不能再說什麼。
二人不知走了多久，封大腳的腳步漸漸緩了下來。他喘著粗氣，朝前方指了指，壓低聲音說：
“前麵有個避風的山洞，先去那兒歇口氣再走。俺保證，趕在雞鳴前，一定把你平安送回村裡。”
“好，辛苦大腳……大腳哥了。”寧秀秀輕聲應道，不再多言。
“不用謝！”封大腳撥開洞口的樹枝，背著她鑽進山洞，裡麵漆黑一片，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寧秀秀剛站穩，便看見大腳已經從懷中取出火石與火絨。
他手法熟練的擦碰幾下，“呼”的一聲，火苗竄起，將斑駁的岩壁映得忽明忽暗。
封大腳一邊用火絨點燃山洞裡的小樹枝，一邊寬慰道：
“這山溝俺從小就過來打野物，哪裡有溝溝坎坎都清楚。等俺緩口氣，一定送你平安下山。”
寧秀秀點點頭，又想起那個從天而降救出自己，又毅然衝向追兵的挺拔背影，眼眶再度濕潤起來。
她明白，這寒夜裡的每一點溫暖和生機，都是費文典以命相搏換來的。
還有封大腳，自己和他說的話連十句話都不到，竟然也獨自上山。
雖然他去晚了，自己已經被文典救出來。可是這份心意不能辜負，這個人情她也必須記下，以後有機會在還回去。
而自己的親爹寧學祥，卻始終無動於衷。兩廂對比之下，心裡感動之餘，更加淒涼。
…………………
此時山下的天牛廟村，以往天一黑就早早回家歇息的村民，竟破天荒地聚在街頭巷口，三五成群地議論紛紛，仿佛在圍觀一場熱鬨的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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