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寧秀秀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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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郭氏站在自家台階上，目送迎親隊伍漸行漸遠，也瞥見了轎窗的紗簾被輕輕掀起的一角。
女兒寧秀秀正透過那道縫隙，最後一次回望這個她生活了十九年的家。目光裡藏著幾分眷戀，也藏著決絕。
隊伍行至戲台旁的古槐樹下，樹上的喜鵲突然嘰嘰喳喳叫個不停，仿佛在為這場喜事添上幾分熱鬨。
郭龜腰見狀，連忙從驢車上取下最後一掛鞭炮，點燃後奮力拋向空中。
劈裡啪啦的爆竹聲驚起一群麻雀，撲棱著翅膀飛向藍天，像是也在為新人送上祝福。
在村裡繞了一大圈後，隊伍終於抵達費家大院外。門口早已鋪好紅毯，跨火盆的儀式也準備妥當。
費文典利落地翻身下馬，轉身來到轎前，輕輕掀起轎簾，柔聲道：“秀秀，到家了。”
“嗯！”轎中的寧秀秀隻覺得耳根發燙，臉頰泛起紅暈，有些害羞地將手放進他的掌心。
跨過火盆時，鑼鼓與鞭炮再次齊鳴，村民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震得院牆上的瓦片都微微顫動。
前院的空地和院外的廣場上，費家的下人們已經擺好了數十張八仙桌，酒水茶水，碗筷杯子都整齊擺放。
廚房裡飄出陣陣誘人的香氣，幫廚的婦人們正忙著將剛出鍋的菜裝盤，熱氣騰騰的蒸汽裹著蔥薑蒜的香味，彌漫在整座院落裡。
人群外圍，封大腳揣著手站在一旁，遠遠望著院裡的喧鬨。胸口仿佛壓著一塊大石頭，悶得透不過氣。
那可是他從小就偷偷喜歡的秀秀啊，如今卻要嫁給費文典了。一番波折，到頭來還是進了費家的門。
他想起那天在山上，看到費文典為了救秀秀引開馬匪，那份決絕與勇氣，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為此，他一路護送秀秀到村口後，又折返回去查看情況，不料沒遇到費文典，卻意外撞見杜先生的一個隨從。
那人也身負槍傷，苦苦哀求他送把自己到縣城杜家，事後杜家還給了五塊現大洋。
加上今早寧可金特意送來的十塊大洋，封大腳現在有十五塊大洋的私房錢，兩天就趕上親爹封二好幾年攢的數量。
不過他此刻心裡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全是的苦澀，就像灌了一肚子黃連水，苦得舌根發麻。
他多希望，那頂紅轎子裡坐著的，是被自己迎娶的新娘啊。
可這念頭，也隻能在心底悄悄打個轉兒，連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
“唉，秀秀遭了那麼大的罪，如今費文典能不嫌棄流言蜚語，還這麼真心待她，也算是圓滿了。”
封大腳搓了搓凍僵的手，自嘲地笑了笑：“罷了，隻要秀秀過得好，俺這點心思……算不得什麼。”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霧，隨即轉身，融入了看熱鬨的人群。
先前瞞著所有人上山，還打算獨闖馬子窩救人，後來半路遇到把秀秀送回村口，又囑咐她守口如瓶，不就是為了不節外生枝，怕耽誤了她的親事嗎？
他剛走，費大肚子就拉著女兒銀子，匆匆趕來費家大院這邊，剛好看到封大腳離開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他不由得眯起眼睛，想到封二之前還嚷嚷著要去寧家提親，粗糙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上參差的胡茬，若有所思。
銀子卻等不及了，使勁拽著他的衣袖往院子裡拖：“爹！您怎麼又走神啦？娘都帶著弟弟妹妹進去了。
如果咱們再磨蹭下去，連看新娘子和拜堂的好位置都占不到，更別說搶喜糖和坐席了！”
“你這丫頭！”費大肚子被拽得一個趔趄，無奈地搖頭道，“傻啦，咱們是來湊熱鬨的嗎？
俺費了多大功夫才給你求來這個進費家大院當差的機會，要是搞砸了，咱們一家子可就要繼續挨餓了。”
“爹，俺不想去當丫鬟。”銀子低著頭，聲音裡透著幾分委屈和不情願，
“俺想跟村裡姐妹們一樣，找個老實本分的人家嫁了，安安穩穩過日子。”
費大肚子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嫁人就能安穩？普通人家啥樣你還不清楚？一年到頭忙活，連一家人的肚子都填不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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