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一章 哥德大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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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將醫藥箱放回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掃過屋子裡這群鬨哄哄的人："行了，時候也不早了。
既然要留宿下層區，我給你們安排住處。"
三月七第一個跳了起來，雙手合十歡呼了一聲："太好了！終於可以休息了！
這一天又是被抓又是跑路又是翻垃圾桶的——"她說到一半瞟了一眼星，星別過頭假裝沒聽見——"我都快散架了。"
娜塔莎笑了一下，轉身從架子上取了一串鑰匙，帶著眾人出了診所。
下層區的巷道在夜晚——或者說在貝洛伯格地下的"夜晚"——顯得更加安靜。
眾人拐過兩條巷子，在一棟三層高的舊建築前停下。
門楣上掛著一塊鐵皮招牌，字跡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認出"歌德大飯店"幾個字。
推開木門，前廳比旅館更大一些，地麵鋪著舊木板，幾盞暖光燈泡吊在天花板上。
角落裡擺著一排舊皮沙發，茶幾上放著一副下到一半的棋。
前台坐著一個侍從見娜塔莎帶人進來，抬起頭點了點頭，從抽屜裡又摸出一把鑰匙。
娜塔莎接過鑰匙轉身分給眾人，語調輕快："房間安排在二樓和三樓，條件不比上層區，但該有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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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接過鑰匙時目光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四周。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又落在樓梯拐角那個略顯昏暗的轉角——這個布局，這家旅館的樣式，和她昨晚住的那家何其相似。
她想起早晨，陽光還沒照進窗子，鐵衛的靴聲就從旅館樓下密密麻麻地響上來，把她從睡夢裡直接拽到了包圍圈中間。
她打了個小小的寒顫，朝星那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種在逃亡途中養成的警惕性："誒，星，你說……我們住這兒，第二天會不會又跟上次一樣，一覺醒來就被鐵衛圍了啊？"
星本來正低頭擺弄鑰匙，聽了這話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看了看三月七，又掃了一眼旅館的布局，眼睛裡的散漫慢慢褪去，換上了一種同樣認真起來的警惕。
她點了點頭，聲音也壓得很低："……有道理。
上次也是住旅館，也是被鐵衛圍的。
這地方看著也不比那家高級多少——要是再被抓一次，我連棒球棍都沒來得及拿。"
"對吧對吧！"三月七像是找到了同盟，湊得更近了，"我們要不要……提前想個計劃？
比如晚上輪流守夜？或者把窗戶提前打開？萬一有動靜就直接跳窗跑——"
"後窗是巷子，跳下去不會直接被人堵住。"
"那就這麼定了！前半夜你守後半夜我守——"
兩個人蹲在樓梯拐角，腦袋湊在一起，聲音壓得幾乎成了氣音。
像兩隻正在密謀偷魚的小貓，表情嚴肅而投入，完全不覺得自己的計劃有什麼問題。
娜塔莎從前台那邊轉過身來，手裡還拿著最後一串鑰匙，目光落在樓梯拐角那兩顆湊在一起的腦袋上。
她把鑰匙放進自己口袋，清了清嗓子，："放心，下層區不會有人來抓你們的。
地火在這片地方，就是規矩。
你們住在這裡就是地火的客人，誰要是敢動你們——"她頓了一下，語氣溫和但透著一種"說到做到"的從容，"——我第一個不同意。"
三月七和星同時抬起頭。
兩個人貼著牆角，表情像兩隻被抓包的小貓，耳朵尖不約而同地紅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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