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三章 布洛妮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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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等門縫裡的光線暗了一些，確認路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之後，才從床上翻身坐起來。
她赤腳跳下床，走到房間中央，然後舉起右手，指尖虛虛一劃——空氣裡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
她把手伸進去，從裡麵摸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盒子。
她抱著盒子盤腿坐回床上，蓋子掀開，裡麵零零碎碎地堆著各種小玩意兒：幾枚造型古怪的徽章。
一截黑色的細繩、一小袋不知道什麼材質做的彩色珠子、還有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舊紙條。
她把盒子裡的東西撥了撥，像是在找什麼，嘴裡小聲念叨著："……放哪兒了來著……哦，找到了。"
她從最底層抽出一根細細的銀色手鏈。
她把鏈子托在掌心裡看了看，嘴角翹起來，然後她把手鏈重新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又塞回了那道縫隙裡。
縫隙重新合上，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她重新躺回床上，翹著腿，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嘴裡哼著那支不成調的曲子，心情顯然很好。
她側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她眨了眨眼，輕聲自語："小趴菜，等你回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另一邊路行走在歌德大飯店外的巷子裡。
下層區的夜色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隻有遠處幾盞路燈。
想著花火剛剛的事。"……真是拿她沒辦法。"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腳步拐過一個彎，前方路燈下站著一個人影。
銀色的長發在夜風裡輕輕拂動。
她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目光和路行對上的一瞬，眼睛裡有一絲極快的亮光閃過，像是恰好等到的人終於出現了。
路行走近兩步，認出了她："布洛妮婭？你怎麼在這。還不睡？"
布洛妮婭搖了搖頭："……睡不著。"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路行臉上，像是在猶豫什麼，然後聲音輕了一些："你能陪我走走嗎？"
路行聽後想著反正也無聊就點了點頭，和她並肩沿著街道往前走去。
布洛妮婭走在他旁邊，比他慢小半步，偶爾側頭看他一眼又收回去，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一切——從天而降的陌生人、被顛覆的認知、下層區真實的饑餓和憤怒、克裡珀堡裡那些她從未質疑過的命令。
然後畫麵忽然跳到了浴室的隔間。濕熱的水汽、猝不及防的闖入、那雙眼睛掃過她時的短暫停頓。
她當時應該生氣的——任何一個鐵衛統領在那種情況下都應該拔劍——但她的第一反應卻是臉紅。
隻有臉紅。心跳的飛快，指尖攥著毛，但她沒有絲毫想要拔劍的念頭，甚至在關門之後。
她站在花灑下麵，心口還在咚咚跳著，腦子裡反複轉著同一個畫麵：他站在門口時那道短暫而倉促的視線。
為什麼偏偏是他？明明才認識沒多久，卻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感。
像是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見過，但記憶裡查不到任何對應的記錄。
她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對著他，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們以前認識嗎？"
路行被她突然停下搞得也站住了。
他看著她愣了一下，心裡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怎麼每個人都這麼問？星問過，希兒看著他也發過呆，現在連布洛妮婭也來問。
他認真地在自己腦海裡翻了一遍，從穿越至今的所有記憶——星際間流浪、打工、偶遇花火、欠債、炸總部、掉到雅利洛——從頭到尾翻了個遍，確認沒有任何一個節點和布洛妮婭有關。
他搖了搖頭，語氣誠懇："應該不認識。我記憶中，從來沒有見過你。"
布洛妮婭看著他，目光在他的眼睛上停了一會兒。
那雙眼睛沒有閃躲，沒有猶豫，隻是平靜地回望著她。
她垂下目光，手指在袖口邊緣輕輕捏了一下，然後重新抬起來："……是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她轉過身，繼續朝前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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