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十章 發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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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也看到了。
她剛才還在揮手的高興勁收了大半，站在原地。
目光在布洛妮婭和可可利亞之間來回轉了兩圈，最後把聲音壓得很低，湊到丹恒旁邊問了一句：“她……沒事吧？”
丹恒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路行走上平台，站在布洛妮婭旁邊，沒有靠太近，也沒有開口說話。
他就那麼站著，和她一起看著跪在雪地裡的可可利亞。
可可利亞動了一下。
她緩慢地抬起頭，金發從臉側滑開，露出下麵那張蒼白到幾乎透明的麵孔。
她的目光在周圍的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布洛妮婭臉上。
她看著布洛妮婭，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斷斷續續的：“……布洛妮婭。”
布洛妮婭的手指攥緊了槍杆。
可可利亞看著她，嘴角彎了一個很淡的笑意：“你來了。”
布洛妮婭沒有回答。
她隻是站在那兒，看著那張她看了十幾年的臉。
曾經在克裡珀堡的大廳裡高高在上，曾經在政務會議上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頒布命令，曾經在她小時候坐在床邊給她講貝洛伯格的曆史。
此刻那張臉蒼白、消瘦、被風雪吹得泛著青灰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麵掏空了。
可可利亞垂下目光，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
掌心裡什麼也沒有了，她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布洛妮婭說：“我看到了……它給我看的東西。
一個新的貝洛伯格。沒有寒冷，沒有裂界，沒有饑餓。所有人都能活下來。”
她頓了一下。
“我以為……那是真的。”
布洛妮婭的喉嚨動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顫抖：“所以你放棄了下麵的人。
放棄了那些礦工。放棄了希兒。放棄了所有你口中‘不值得’的人。”
可可利亞沒有反駁。
她隻是低下頭，整個人在風雪裡縮了一圈。
她的聲音從發絲後麵傳出來，很輕，輕到差點被風吹散：“……是啊。”
平台上一片安靜。
星握著棒球棍站在幾步之外，三月七站在丹恒旁邊。
希兒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後麵跟了上來，站在人群的邊緣，雙臂抱胸，臉上的表情很冷。
路行站在布洛妮婭旁邊，感覺到她的胳膊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伸手去碰她，隻是把距離保持在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位置，安靜地站著。
可可利亞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撐著雪地的手指開始使不上力，整個人往一側歪了半寸。
布洛妮婭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半步，然後又停住了。
可可利亞慢慢倒了下去。金發鋪在雪地上。
她的呼吸很淺，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小，但目光一直落在布洛妮婭的方向，沒有移開過。
布洛妮婭站在原地，看著可可利亞倒在雪地裡的身影。
她的肩膀抖了兩下，第三下的時候沒撐住，整個人往前邁了一步，然後轉過身，一把抱住了路行。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手臂環住他的腰，十指扣緊。
沒有出聲，但路行感覺到自己前襟的布料正在一點一點洇濕。
他低頭看著那顆銀色的腦袋，沒有猶豫，抬起手放在她後腦上，輕輕按了一下。
另一隻手搭在她後背上，掌心貼著製服布料，慢慢拍了兩下。
“哭出來吧。”他說，隻有她能聽見。
布洛妮婭的手指在他腰後收緊了一瞬，然後像是被這句話打開了什麼開關。
肩膀開始小幅度地顫，悶在胸口裡的聲音終於從喉嚨裡漏了出來。
花火站在兩步之外，雙手背在身後，看著這一幕。
她的目光在布洛妮婭環在路行腰上的手臂上停了一瞬，然後偏過頭，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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