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一次被人懷疑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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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裡，還留著幾個沒走的人。
四位族老坐在上首，族長許文舉坐在下首，許大文站在族長身後。
許三公眯著眼睛，半晌，幽幽開口：“二小子……傻乎乎的。”
許大公哼了一聲，沒說話。
許四公歎了口氣：“還是年輕。不知道這裡麵的事情。”
許文舉皺眉：“族叔們的意思是……”
“人心啊。”許三公睜開眼，目光深邃，“二小子現在花錢，大家都高興。可這錢能一直花嗎？哪天他手頭緊了，不花了，族裡人怎麼想？不埋怨他？”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許大公緩緩道，“今天他給一百兩，明天給五十兩，後天不給——族裡人就嫌他摳門了。今天他包修祠堂，明天不包修水渠——族裡人就說他偏心了。人心這東西，永遠填不滿。”
許文舉沉默了。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今天許二那架勢……攔都攔不住。
“族叔放心。”許文舉站起身，鄭重道，“以後我會多提點二小子。不會讓他這麼亂花下去。”
許大公點點頭：“你是族長，多看著點。二小子……還是個好人，就是太年輕，不知道這裡麵的彎彎繞繞。”
“我明白。”
——
三房，許三公家。
許三公坐在堂屋裡，端著一碗茶，眯著眼睛，一言不發。
他的長孫許有田——三房的長子，平日裡幫著管公田賬目——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計安，有話就說。”許三公頭也不抬。
許計安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爺爺……我覺得許二有點……有點傻。”
“嗯？”
“他今天……大包大攬，修祠堂、辦族學、修水渠、修路、修橋、挖井、修堤……全包了。”許計安皺著眉，“這得花多少錢？他就不想想以後？”
“以後？”許三公放下茶碗，眯著眼看他，“什麼以後？”
“他現在花錢，族裡人都高興。可他能一直這麼花嗎？”許計安壓低聲音，“哪天他不花了，或者花得少了，族裡人怎麼想？不埋怨他？由奢入儉難啊。他這不是在做好事，是在給自己挖坑。”
許三公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你能想到這一層，不錯。”
他頓了頓，又道：“但你說他傻……也不全對。二小子不是傻，是……太順了。”
“太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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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歲，海外回來，帶著大把銀子。”許三公眯著眼，“他這輩子，怕是還沒吃過虧。不知道人心險惡，不知道由奢入儉難，不知道升米恩鬥米仇。他以為花錢就能買來感激，買來威望……可人心這東西，是買不來的。”
許計安若有所思。
“不過……”
許三公忽然話鋒一轉，“他確實有錢。今天拿出來的，就不是小數目。後麵的花費，更是不少。修祠堂、辦族學、水渠、道路、橋梁、水井、護堤……加起來，沒個幾千兩下不來。他眼都不眨一下。”
“爺爺，他哪兒來那麼多錢？”
許三公搖搖頭：“不知道。也許真是……靠發誓得了好運吧。”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不過，咱們三房管著公田賬目，以後族裡的工程，賬目都要從咱們手上過。二小子花的每一分錢，咱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許計安眼睛一亮：“爺爺的意思是……”
“不急。”許三公擺擺手，“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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