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收糧幫助鄉親交稅，不小心得罪大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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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栓算了算賬——王家窪三十五戶，今年的秋稅加三餉，合計要繳的銀子，攤到每戶頭上，少說也要三四兩。
往年賣糧給周記糧行，一鬥六十文，一戶賣個五六鬥糧，勉強湊夠。
今年天旱，收成本來就少，再賣五六鬥糧，家裡就剩不下幾口吃的了。
“族長，”王石柱站起來，“要不……再賣點糧給周扒皮？”
“賣？“
旁邊一個年輕漢子冷笑，“一鬥六十文，賣光了都湊不齊稅錢，還得去借債。借周扒皮的債？九出十三歸，利滾利，明年全家賣地！”
眾人又沉默了。
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正在這時，王老栓忽然開口：“其實……還有個法子。”
還好有許二提前給他支招，不然他真怕大家都找他家借錢交稅。
他沒那個臉找二兒媳要錢，但免不了要舔著臉去求兒媳的哥哥借錢，數量又大，也不好看。
眾人齊刷刷看向他。
“許二。“王老栓緩緩道，“許家村那個許二，也是我家的親家，他之前就想收糧食。”
“那他給多少價錢？”
“按春天時候的市價收。”
底下嗡的一聲炸了。
“春天時候的市價？那可比周扒皮高多了！”
“真的假的？”
“真的！”王老栓點頭，“我讓兒媳婦回家問過，許二收糧，一鬥一百文，現銀現結，絕不拖欠。”
王滿倉眼睛亮了：“一鬥一百文？那咱們賣一半多糧就夠了！剩下的存著自家吃，不用借債，不會餓死！”
“是啊！”王石柱也激動起來，“周扒皮六十文一鬥，賣光了都湊不齊。許二一百文，賣一半就夠繳稅，還能留糧過冬！”
眾人議論紛紛，臉上終於有了喜色。
可也有人撇嘴：“族長，許二為啥給咱這價？咱跟他……也沒那麼親吧？”
王老栓咳嗽一聲，正色道：“許二看著咱們是親家，給的是優惠價。對其他人，收購價低一些。但你們放心——王家窪的人，即使是外姓人，許二給的價也比周扒皮高。賣一些糧就行，不用賣光。“
眾人一聽，更高興了。
“許二厚道啊！”
“這才是人！”
“比周扒皮強一百倍！”
王老栓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先別高興太早。稅還得交，朝廷可不收糧食，隻收銅錢銀子。賣糧換錢，錢湊齊了，再去許家村交稅。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比先前亮堂多了。
……
可有人，卻不高興了。
周家營。
周振海坐在周記糧行的後堂裡，手裡端著一盞茶，聽完賬房先生的彙報，臉色陰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老爺，今年……”
賬房先生擦著汗，“往年這時候，周圍村子早就排著隊來賣糧了。可今年……西鄉三個村子都沒來賣糧。”
“都沒有？“
“沒有。“賬房先生搖頭，“許家村沒人賣糧，王家窪的糧，全賣給許二了。趙家集那邊，也有幾家把糧賣給了許二。就連劉家衝，都有人挑著糧往許家村走。”
周敬堂放下茶盞，眯起眼。
“許二……”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屋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
“去，給我查。查清楚這個許二，到底是什麼來頭。錢從哪兒來的？跟監鎮衙門有沒有關係？”
“是。”
周振海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周家營的田地，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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