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殺雞取卵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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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白水鎮，監鎮衙後堂。
桌上攤著一張一千五百兩的銀票，旁邊擱著一張三百兩的。
魏存謙盯著那兩張紙看了半天，抬手要給自己倒茶。
師爺周秉文察言觀色，馬上起身給魏存謙倒上，並雙手奉上，眼睛卻沒離開那張三百兩的銀票。
那是他的。
老爺一千五百兩，他三百兩。
周家這些年給他的孝敬，單筆最多的也就五十兩，零零碎碎加起來，總共不過兩三百兩。
就這，還是他幫周家辦了不少事才換來的——兼並土地的時候他潤色過契書，操控糧價的時候他遞過消息，哪一樁都不乾淨。
給老爺的，攏共也就一千來兩。
老爺這種監鎮官，正九品，一年能撈到的好處，撐死也就一千兩上下。
最多的也就挨邊兩千兩，這還是最富裕地區的。
窮地方兩三百兩，一般的也就在，五百到七百兩之間。
就這些錢，還得上下打點、逢年過節孝敬上官，真正落進自己口袋的，又要再打個折扣。
扣除上任的欠款，最後能有兩三百兩就很不錯了。
許二一出手，就是一千五百兩。
而且人家還捎了話，之後正式登門拜訪，另有重謝。
重謝是多少？
周秉文估摸著，三四千兩是有的。
到時候他這個師爺，怎麼也能再落個五六百兩吧。
“老爺。”周秉文放下茶杯，往前湊了湊，“今兒白天，周家那邊又遣人來了。”
“說了什麼？”
“還是那些話。許二的錢，他們分文不取，全孝敬老爺。他們隻求……沒了許二，好接著做糧食和土地的生意。”
魏存謙端起茶杯，沒說話。
周秉文壓低了聲音：“老爺，屬下倒是有個想法。您說，這許二到底有多少錢？給族裡修祠堂、辦族學、請大夫、擺宴席，零零碎碎聽說都快上萬兩了。他手裡頭，會不會藏著幾十萬兩？”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若是把他拿了，家產儘數抄沒……這筆錢拿去開路，老爺您別說是挪個地方，就是補個知府，也未必沒有指望啊。”
魏存謙捏著茶杯的手緊了一下。
周秉文偷眼瞧著老爺的神色，心裡也有自己的一本賬。
老爺要是真走了這條路，拿錢開路升了知府，他這個師爺跟著水漲船高，好處自然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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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貴險中求，古往今來，多少官身就是這麼來的。
“再說了，”周秉文攤手，“也不是咱們心黑。隻怪他許二太有錢，又偏偏沒功名、沒背景、沒靠山。這樣的肥羊，不宰他，宰誰呢？”
後堂裡靜了片刻。
魏存謙緩緩放下茶杯，臉上看不出什麼，隻淡淡道：“話雖如此，還是要小心行事。”
他揚聲朝外喊了一句：“去，把李錄事請來。”
李達來得很快，進門先拱手，臉上堆著笑。
“老爺喚我？可是為許二的事？要我說，這位是真上道。懂人情世故，會做生意，出手又大方，這樣的人，值得拉攏，太值得拉攏了。”
魏存謙和周秉文對視了一眼。
看這架勢，這人也被喂飽了。
“坐。”
魏存謙抬了抬下巴，“我問你，你在許家村收稅，前前後後看得最真。這個許二，到底有多少錢？他那幾口箱子，你可見著了？”
李達心裡咯噔一跳。
老爺問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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