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瀕臨絕境的村民，這一下全都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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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鄉三村今年的日子，是真的苦。
朝廷驟然加征賦稅，一層層壓下來，到了鄉間，鄉民的擔子陡然重了幾成。
東鄉離許家村遠，消息閉塞，秋收時壓根沒聽到許二高價收糧的信兒。
村民為湊急用，把今年秋糧低價賣給了周家。
周家收糧，價壓得極低。
可不賣不行，稅期就在眼前，滿東鄉隻有周家收得起這許多糧。
誰料賦稅隨後再度加碼。
低價賣糧的那點微薄銀錢，根本不夠交稅。
稅吏下鄉催收，毫不留情。
交不齊稅銀的，直接破門入戶。
糧食、桌椅、農具、家什，見什麼搬什麼。
有幾戶人家，連灶台上那口鐵鍋都被拎走了。
東鄉三村，村村都有幾戶人家，被搬空了家當仍填不上缺口，隻得變賣祖傳田地。
這幾戶人，都愁來年怎麼活。
好死不如賴活著，許多人幾乎認了命，準備去給買了他家地的周家當佃戶。
野豬坳的李老根，是其中最淒慘的一戶。
李家世代守著幾畝薄田活命，一年到頭勤勤懇懇，僅夠勉強溫飽。
今年賦稅暴漲，秋糧又早早賤賣，家中積蓄一空。
稅吏頭一回來，搬走了他家裡裡外外能搬的東西。
第二回來，見實在沒什麼可搬的了，就把話撂下了。
“三日內交不齊，就去衙門裡說話。”
李老根蹲在被搬空的堂屋裡，一夜白了頭。
萬般無奈之下，他含著淚，把祖輩傳下的幾畝水田，低價賣給了周家。
按手印那天，他婆娘在屋裡哭，兩個小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圍著周家的管事打轉。
周家管事收了地契，丟下一袋銅錢，揚長而去。
田地一失，來年開春便無田可種。
全家老小，隻能淪為周家佃戶，仰人鼻息，受人盤剝。
一年累死累活，大半收成交給地主，自家隻剩殘糧糊口，一輩子再無翻身機會。
連日來，李老根日日枯坐門前，眉頭緊鎖，終日歎氣。
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半天不應一聲。
妻兒老小夜夜難眠，滿心絕望。
一家人幾乎已然認命。
來年咬牙做佃戶，熬一輩子苦日子，隻當這就是注定的宿命。
就在幾戶人絕望，全村人心死寂、前路灰暗的時候，許家村六大工廠招工的消息，傳遍了野豬坳。
給大家傳信的是走村串戶的貨郎，在村口大槐樹下敲著鑼喊：“許家村六大工廠冬日擴招啦！一個月二兩工錢，包吃包住！”
這貨郎是廠子銷售委托傳信的。
銷售人員還沒到，先將招工信息傳出去，讓大家有希望，也願意買點農具和化肥，讓明年的地裡多產出。
圍觀的村民先是一愣，誰也不敢信。
“二兩？一個月二兩？”
有人掰著指頭算，“俺種一年地，老天爺賞臉，也才落下二兩……”
“包吃包住？白吃白住還給錢？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
“是不是騙人的？把人騙去賣了？”
貨郎把胸脯拍得砰砰響：“王家窪、趙家集的人都在廠裡做工，工錢都領了兩三個月了！人家如今頓頓白米飯，月月光景跟過年一樣。不信你們自己去趙家集打聽！”
瀕臨絕境的村民，這一下全都坐不住了。
他們原以為，失地之後唯有給地主當佃戶這一條絕路。
萬萬沒想到，世上還有進廠做工這等新生路。
鄉民世代務農，最懂種地的艱辛。
風調雨順的上等年景，麵朝黃土背朝天勞碌一整年，一戶農家的純利，頂多二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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