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層灰霧掠過的時候，躁動瞬間平息大半，連日以來那種火燒一樣的侵蝕痛感緩緩消散，渾身沉甸甸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嚴力甚至微微閉上雙眼，享受著這份短暫的安寧。
許殤眉頭微蹙，掌心依舊貼在他的胸膛，源源不斷將歸寂的靈異力量渡入他的體內，沉聲提醒：“不是讓你來享受的，別忘了，你是依靠什麼東西活下來的，一有不適立刻告訴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嚴力心頭一凜，瞬間從放鬆的狀態驚醒。
他猛地睜眼，眼底的愜意一掃而空，連忙收斂心神，凝神感知體內的變化。
順著血管流動的青灰色霧氣正在他的臟腑之間盤旋收攏，開始搭建那片微型內鬼域，沒過多久，他身體開始向散出霧氣。
嚴力心頭一緊，能清晰感覺到鬼血本能的抗拒，自己體內兩種靈異互相博弈，歸寂的力量想要紮根築域，而躁動的鬼血在拚命向外排擠，想要把外來的靈異逼出體外。
許殤挑了挑眉，掌心依舊貼在他的胸膛，感受到那一股向外反彈的阻力，輕聲開口：
“喲嗬？鬼東西的脾氣還挺倔。”
流入體內的霧霾被鬼血不停抵觸，一部分無法紮根，隻能順著皮肉縫隙逸散出來，想要在他身體裡麵建成穩定的內鬼域，難度比預想之中更大。
嚴力額角慢慢滲出一層冷汗，咬緊牙關：“它在抵抗，想要把這股力量趕出去。”
“嗯……看來得換個思路。”
許殤低聲沉吟，察覺到輸送進去的灰霧根本無法在嚴力體內紮根成型，當然他也可以加大力度，強行往臟腑深處灌注力量，這肯定是可以形成微型鬼域，但也會激起鬼血更加劇烈的反抗，一個不好人就先撐不住死了。
下一刻，那些不斷從毛孔飄溢、四散遊離的霧氣驟然一頓。
原本四處飄散的青灰霧霾像是收到無形的牽引，不再繼續往體內鑽，轉而順著皮膚表層流動，緩緩向著嚴力的身軀表麵彙攏。
一層薄薄的灰霧如同輕紗，纏繞在他周身，緊貼著皮肉流轉，在體表勾勒出一片朦朧的屏障，形成了一圈外置、包裹身體的淺層鬼域。
不再試圖侵入血脈內部製衡鬼血，而是化作一層外層枷鎖，從外部包裹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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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會很難受嗎？”
“還，還好。”
許殤收回手掌，目光平靜地看向他：“還會很難受嗎？”
嚴力深吸一口氣，仔細感受體內的變化。內臟之間那種兩股靈異相互衝撞撕扯的劇痛消失不見，鬼血依舊在血管內震蕩，卻被外層的霧域死死鎖住，躁動被一點點撫平，他輕輕抿了抿發乾的嘴唇，低聲回道：“還，還好。”
“所以現在是怎麼樣了？”
嚴力低頭望著周身緩緩流轉的青灰薄霧，眉頭微蹙，出聲問道。
許殤神色沉靜，緩緩開口解釋：“沒有達到我的預期，主要還是鬼血的靈異強度不低，而且複蘇的程度已經極高，簡而言之，你體內已經全是鬼血了，真要在裡麵強行種鬼域，那你八成會直接死，畢竟你的身體還是人類的身體。”
先不說嚴力會不會被歸寂給活活凍死，單是躁動起來的鬼血就有他好受的了。
“附著在你體表的這層鬼域壓製起來有點慢，所以接下來隻能分批次壓製鬼血的複蘇了。”
嚴力抬眼，疑惑開口：“不能一直保持嗎？為什麼要分批次？”
許殤聞言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不是？大哥！鬼域我不用用啊！而且一直放著我也遭不住。”
歸寂本身雖然沒有厲鬼複蘇的隱患，但長時間不間斷外放鬼域，會加速對自身的侵蝕，若是二十四小時維持這層霧罩，哪怕鬼影一直幫忙修複身軀，他也是扛不住的。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慘白中透著青黑的手臂。
“我也在被鬼慢慢侵蝕，持續開啟鬼域，會死的，鬼的力量要珍惜著用！”
嚴力聽此，不由想起之前對方說的話，眼皮跳了跳，可心底仍生出了幾分愧疚，誠懇地開口道歉：“抱歉。”
他低聲開口，目光落在許殤手臂那些若隱若現的青黑紋路之上，語氣沉了不少，“隻考慮我自己續命，忽略了你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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