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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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過年的，一家之主還沒回來，你們就先吃上了，這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啊！”
一道陰冷戲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丁兆斜倚在門框上，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嘲弄，目光掃過桌前四人，滿臉的戾氣與嫌惡。
劉氏渾身一顫，唯唯諾諾地從凳子上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整理著桌上雜亂的碗筷，嘴唇哆嗦著，丁兆多年以來的暴力已讓她完全嚇破了膽。
丁紅將摔在牆邊的丁青扶起來，用自己的身子擋在他身前，目光洶洶的瞪著丁兆。
丁兆看也不看她們，徑直走到桌前坐下，一把推開丁紫，奪過她手裡的肉湯。
他吃得極快，三兩下就吃的一乾二淨。
隨手將空碗往桌上一墩，抹了抹嘴巴，滿臉嫌棄地啐了一口：
“媽的！什麼玩意兒，你這婆娘手藝是越來越差了，連點肉味都沒有！”
吃完還不罷休，丁兆伸出手掌，掌心向上，手指不耐煩地勾了勾，意思再明白不過——要錢。
“沒……沒有了。”
劉氏的聲音細若蚊蠅，頭垂得更低了，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裡。
“沒有。”
丁紅的聲音平靜得多。
丁青也從姐姐身後探出身子，附和道：“沒有。”
丁兆猛地站起身，轉過頭，眼中凶光畢露，一把推倒劉氏，接著反手就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丁青的臉上。
“啪！”
丁青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臉頰上瞬間浮現紅腫的指印。
“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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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兆罵罵咧咧，唾沫星子噴到丁青臉上，
“家裡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個狗雜種插嘴？你算個什麼東西！”
角落裡，一直抱著膝蓋蹲在地上的丁紫終於忍不住嗚咽出聲。
丁兆對女兒的哭泣充耳不聞。
他眯起眼睛，笑嗬嗬的看向劉氏和丁紅：
“我知道你們娘倆幫人漿洗衣服。現在是過年，家家戶戶都要洗新衣、洗被褥，你們肯定沒少接活計。錢呢？”
他說著，便站起身，開始在屋裡四處摸索。
掀開米缸，摸過灶台，翻找床鋪，甚至連牆縫都不放過。
劉氏掙紮著爬起來，眼睜睜看著他將這個本就貧瘠的家翻了個底朝天，卻無力阻止，也不敢阻止。
終於，他在床板的夾層裡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布包。
他捏了捏，感受分量，立刻皺起眉頭，
“媽的！怎麼就這麼點！”
劉氏還想出言阻止，卻被丁紅拉住了。
丁兆惡狠狠瞪了一眼，揣著錢，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晃晃悠悠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屋內四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劉氏雙手捂著臉，肩膀無聲地聳動著。
丁紅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沒有落下。
丁紫依舊蜷縮在角落，哭聲已經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丁青臉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他默默地走上前，將被丁兆翻亂的桌椅一一歸位，把滾落在地的瓦罐小心翼翼地撿起來，放回原處。
劉氏眼睛通紅，看向丁紅。
那布包的錢是二人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本打算給丁青一個驚喜，是武館的拜師費。
劉氏拉著丁紫、丁青、丁紅，哭作一團。
許久，母女三人互相攙扶著進了裡屋，相依而睡。
她們的呼吸沉重而疲憊，帶著無儘的委屈與麻木。
丁青獨自回到了自己那間緊挨著主屋的小茅草房。
房裡隻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床薄得透風的被子。
他躺在硬板床上，心中思緒翻飛，這些年，劉氏為了撫養三人可謂含辛茹苦。
常言道羊羔跪乳，烏鴉反哺，十五年的養育之恩，重若泰山。
而且丁兆回家搶錢的頻率愈發頻繁，說不定哪天就將丁紅、丁紫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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