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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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的青石板擦得發亮，牆下擺著張八仙桌。
上首坐著的男人約莫五十來歲，臉膛黝黑，顴骨偏高，這便是丁老爺。
丁老爺本名丁連山，是丁家家主小妾的兒子。
按照大順朝的規矩，家業傳嫡不傳長，丁連山作為庶子，本來半分家業也分不到。
好在其母是個極聰慧的女人，自幼便讓丁連山常與嫡子一處玩耍，讀書也好，狩獵也罷，從不落下。
嫡子繼承家業之後，念及舊日情分，便從丁家的產業中，分了丁家村給他，算是全了兄弟情義。
丁連山作為庶子，從小備受嫡係子弟欺淩，也因此少年老成，心性沉穩有算計。
雖隻分得丁家村，但他腦子活泛，靠著聰明才智，將丁家村的獵物倒賣至丁家鎮乃至縣城，數年下來，逐漸積累了不少財富。
已然成為丁家村百姓仰望的存在。
張門房進了中堂，躬身稟報：
“老爺，村南頭的丁青來了。”
丁青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禮：
“小子丁青，見過丁老爺。”
丁連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隻是皺了皺眉頭，漫不經心地 “嗯” 了一聲，擺擺手讓門房退下。
丁青默默退到一旁，規規矩矩地站著。
他垂著眼，用餘光左右打量。
堂內已站著四五個少年，都是他這般年紀，高矮胖瘦差不多，穿著各色粗布短打。
肩背都帶著常年進山跑出來的緊實弧度，一看便知都是獵戶家的子弟。
門外又陸續走進來幾個，有的拘謹，有的好奇，有的東張西望。
直到堂內的少年足足有十餘名，丁連山方才放下茶盞，清了清嗓子。
開口第一句話便是：
“一衣不潔，何以立身？”
少年們未讀過書，摸不準這話是什麼意思，隻能下意識挺直了腰板。
丁連山抬眼掃了一圈，手指點了三個少年：
“你，你，還有你，出去吧。”
三個少年麵麵相覷，臉上滿是茫然。
其中一個壯著膽子，聲音發顫地問：
“丁老爺，我們…… 我們是哪裡做得不對？”
“自己看身上的衣裳。”
丁連山語氣冷淡，
“補丁摞補丁，領口袖口沾著油泥，連件出門的乾淨衣服都收拾不明白，還指望能成什麼事？”
三個少年臉瞬間漲得通紅，低頭看著自己身上打滿補丁的短打，窘迫難言。
但再不甘心，也不敢跟丁老爺頂嘴，隻能垂頭喪氣地往外走，背影滿是頹然。
丁青想起早上劉氏說的 “窮家富路”，果然是這個道理。
其實，由於丁連山庶子出身，從小見慣了冷眼，因此最看重體麵和規矩。
“都跟我來。”
丁連山背著手，轉身往後院走。
少年們魚貫而出，丁青走在最末尾。
穿過月亮門，來到丁府後麵的一片黃土場。
場子不大，約莫五十步見方，夯得結結實實，踩上去硬邦邦的。
場邊擺著一排兵器架，刀槍劍戟依次排開，擦拭得鋥亮，看得出對武事的重視。
場邊，一個赤膊少年正站在五十步開外，手持弓箭，儘頭是個箭靶。
他身板結實，肩寬背厚，肌肉線條分明，皮膚被日頭曬得黝黑發亮。
聽見腳步聲，他側頭掃了眾人一眼，轉回頭，搭箭、開弓、放箭，動作行雲流水。
嗖！
箭矢破空，篤的一聲，紮進靶心。
嗖！嗖！嗖！嗖！
接連四箭，箭箭命中靶心，五支箭擠在一處，箭尾微微顫動，像五根並排生長的蘆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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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人群裡不知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就是一片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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