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武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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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丁成此刻猛然想起武館師父當時說過的一句話：
殺人者如虎，看人的眼神就帶著腥氣。
剛才丁青那一眼，像極了吃人的虎。
丁成不敢再捉弄嘲笑丁青了。
他老老實實地走在前麵帶路，一路無話。
兩人很快便到了丁家鎮。
鎮口立著塊半人高的青石碑，刻著 “丁家鎮” 三個大字，字跡沉實。
往裡走，街道全是青石板鋪就，平整寬闊，被來往的車馬行人踩得發亮。
沿街兩側店鋪林立，布莊、糧行、酒館、藥鋪，幌子隨風晃著，五顏六色。
挑著擔子的貨郎、挎著籃子的婦人、牽著騾馬的行商，人流往來不息，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鈴鐺聲混在一處，與丁家村相比，恍若兩個世界。
丁青在丁家村住了十五年，雖常進山，但最遠隻到過村口的山坳，從沒見過這般光景。
實則不怪丁青吃驚，丁家鎮足有四千多戶，人口過萬，地處兩江三縣交界，占著地利，便是放在整個雍北府，也是排得上號的大鎮。
而丁威武館坐落在鎮子正中的十字街口，朱紅大門，門口立著兩尊石獅子，門簷下掛著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寫著 “丁威武館” 四個大字，筆鋒剛勁。
是鎮上三大武館之一。
館主丁威早年出身撫縣武備學堂，一手通背拳打得虎虎生風，在撫縣都小有名氣，如今年紀大了，葉落歸根，開了這家武館，十裡八鄉想習武的人都往這兒來。
因此招徒時，拜師之人絡繹不絕。
丁成領著丁青進武館時，館內已經擠滿了參加春招之人。
都是來參加春招的少年郎，大小都有，吵吵嚷嚷，人聲鼎沸。
所謂春招，便是武館每年春季的收徒。
鎮上武館一年四招，春、夏、秋、冬。
春招最受重視。
一來開春收了學費，武館一年的開銷就有了著落；二來也能看看當年各村各鎮的苗子成色，挑幾個好苗子重點培養。
而拜師的人對春招也趨之若鶩，因為武館是按年繳費的，即便是冬招，錢也要一分不少地交，自然是春招最為劃算，早學一天便多賺一天。
丁成一進門，便有武館的師兄過來招呼他去幫忙。
丁成應了一聲，回頭看了丁青一眼，
“你先在這排隊報名，我去裡麵幫忙乾活。”
丁青隻得排在隊伍後麵。
他本想聽聽前麵的人說些什麼，摸一摸武館的規矩，可人群太吵，吆喝聲、嬉笑聲、叮囑聲混在一處，根本聽不清楚。
他索性靜下心來，腦子裡梳理著今天的收獲。
此番出村，眼界開了不少。
大順朝的氣數，賤籍的身份，出人頭地的三條路，也知道了武館是眼下最穩妥的去處，這些知識是丁連山給他的。
對這偌大世界已有了一些具體的了解，不再像從前那樣模糊。
但心中仍存疑惑之處，便是那鎮魔碑後之物。
那夜丁兆的屍體被拖入碑後的黑暗中，啃食之聲猶在耳畔。
不過想來，以他目前的實力，欲窺探鎮魔碑後的隱秘，實在是癡人說夢。
先把武道基礎打牢，把箭術練上去，才是正經。
隊伍慢慢往前挪，太陽西斜，終於輪到了丁青。
登記的桌子後麵坐著個圓臉胖子，臉上笑嗬嗬的，看著很是和氣。
胖子低頭，拿著毛筆蘸了墨：
“名字，年紀，籍貫。”
“丁青，十五，丁家村。”
胖子寫完抬眼：
“交錢。”
丁青點點頭，從懷裡摸出那個粗布小包打開遞過去。
正是那晚從丁兆身上拿回來的，裡麵剛好三兩整。
胖子拿起布包掂了掂，眉頭一皺，又朝布包裡看了一眼，笑嗬嗬地壓低聲音：
“小兄弟，錢不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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