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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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楓帶新弟子們熟悉完環境，便匆匆忙忙去張羅春招的事務了。
他前腳剛走，天色便暗了下來，鵝毛大雪，鋪天蓋地，氣溫驟降。
距離收徒大典還有數日，外門弟子們此間無事，紛紛裹緊衣裳，縮回平房避寒取暖。
關上門窗擠在一處，借著人多取暖，三三兩兩閒聊著。
丁青則是獨自走到演武場的兵器架旁，取下弓箭，頂著漫天大雪，站在空地上，張弓搭箭。
他時刻記得自己出身寒微，肩上扛著全家人的希望，能進武館本就花光了家裡積蓄。
每一文錢，每一頓飯，都是她們從牙縫裡摳出來的。
時時刻刻不能耽擱，一刻也不能。
係統固然是依仗，可若是自己不肯下苦功，再好的係統也沒用。
武道也好，箭術也罷，終究是一分汗水一分功夫，個人勤奮努力才是立身的根本。
他深吸一口氣，寒氣順著喉嚨沉進肺裡，凍得胸腔發緊。
搭箭、開弓，弓弦勒得指腹發麻。
“嗡——”
箭矢破空而出，紮進風雪裡。
“噗” 的一聲悶響，穩穩釘在靶心。
平房有人出去放水，看見個模糊的人影，站在白茫茫的演武場上，一次又一次開弓、放箭，心中疑惑。
回來一說，少年們心裡頓時好奇。
有好事者在窗紙破了個小洞，幾個人擠在窗邊，隔著風雪往外看。
有眼力好的，有記性好的，一合計便知道雪中少年叫丁青。
一開始，少年們還饒有興趣的點評議論。
時間一久，氣氛便有了微妙的變化，少年們臉上神情各異。
有人沉默不語，目光裡帶著幾分暗暗的佩服。
有人翻了個身，倒頭就睡，全不在意。
但更多的人是嘲諷和嫉妒。
靠窗的少年撇了撇嘴，語帶酸氣，
“裝什麼裝啊，大雪天的練給誰看？”
“大家都在屋裡歇著，他偏要冒雪練箭，就他能耐，顯得他勤奮似的。”
“就是，不合群。”
“可不是嘛，剛進門就玩這套心機，故意演給師兄看，想討好處唄。”
“這種人最勢利，心機深得很，離遠點好，別被他賣了都不知道。”
“說不定過兩天就去巴結館主了。”
你一言我一語，聲音漸漸彙成一股暗流。
有人提了句：
“以後都別跟他來往，顯得咱們多懶似的。”
這話一出，少年們紛紛附和。
像是找到了共同的靶子，心裡那點自愧不如的別扭，瞬間變成了同仇敵愾的排擠。
雪中苦練箭術的丁青自然不知這一切。
他的世界裡隻有箭靶，隻有弓弦，隻有每一次撒放時箭矢破空的輕響。
一直練到中午，手臂酸麻，指節紅腫，方才收弓。
開飯的鑼聲響起，少年們結伴往夥房走。
夥房裡熱氣騰騰，每人一碗米粥，一碟醃蘿卜條。
粥稀得能照見人影，米粒寥寥無幾，全是米糠，鹹菜發苦，半點葷腥都見不著。
少年們怨聲載道，捧著碗皺著眉，罵罵咧咧。
“這也太寡淡了！六兩銀子就給吃這個？”
“就是，還不如家裡吃得好呢！”
“這叫什麼飯？豬食都不如。”
丁青找了個角落坐下，大口喝著粥。
他心裡明白，六兩銀子，三兩拜師費直接進了館主丁威的口袋。
剩下三兩管一年吃住衣服，武館還要賺錢，夥食自然好不到哪去。
喝粥時，丁青無意中有種奇怪的感覺，他抬眼掃了一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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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十幾張桌子，少年們都三三兩兩聚集而坐，邊吃邊聊，有說有笑，熱熱鬨鬨。
唯獨他坐的這張桌子，隻有他一人。
明明有空位，卻沒人願意坐過來，甚至有人端著碗特意繞開。
心裡瞬間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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