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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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青隨丁成進了丁府，穿過前院，繞過影壁，來到中堂。
丁連山正坐在太師椅上，雙目微闔，一個如花似玉小妾蹲在他腳邊，正替他揉腿，手法嫻熟，神情恭敬。
丁成在門口停住腳步，朝裡努了努嘴。
丁青整了整衣襟，跨過門檻
聽得腳步聲，丁連山睜開雙眼，揮了揮手。
小妾會意，鬆了手，輕手輕腳地帶上門退了出去。
堂內隻剩丁連山和丁青兩個人。
“坐。”
丁連山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丁青沒坐。
躬身拱手，
“小子謝丁老爺照應，多虧您提前打了招呼，弟子在武館沒受什麼委屈。”
若不是有丁連山的幫助，自己在武館的日子不會這般清閒。
丁連山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問道：
“在武館這兩個月，生活如何？有什麼想法，大膽說，不必拘束。”
丁青直起身，目光坦然，直言道：
“外門弟子說是弟子，其實與雜役無異。每日劈柴挑水，忙些雜務，時日一長，怕就荒廢了。小子進武館，是想學武的，可近兩月時光，武道的門檻在哪裡，小子都沒摸到。
至於被排擠之事，他隻字未提。
丁連山點點頭，麵上不顯，心中卻已了然。
在丁青進武館之後，他便暗中打聽丁青的情況。
這兩個月裡，丁青每日幾時起、幾時睡、上午做什麼、下午去哪裡、和什麼人來往，事無巨細。
他知道丁青因冒雪練箭，又不與眾人同流合汙，遭受排擠。
也知道，丁青一聲沒吭，既沒去陳楓那裡告狀，也沒跟人紅過臉。
更讓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和丁青一同留在館裡的那些少年，家境好的，下午便三五成群往鎮上鑽，賭坊、酒樓、怡紅院，什麼都沾。
家境差些的，也跟著陳楓學站樁，好歹練了身體。
唯獨丁青，每日下午一個人獨自在演武場練箭，一練就是六小時，風雪無阻，從沒斷過。
丁連山當初推薦丁青去丁威武館，便覺得這少年是塊料。
弓箭嫻熟，心性沉穩，難得的是眼裡有股韌勁，像被石頭壓著的竹子，彎而不折。
但少年人的心性像天上的雲，說變就變。
武館那口大染缸，多少好苗子進去，不到一個月就染上吃喝嫖賭，諸多惡習。
但丁青沒有。
被排擠不抱怨，受冷落不喪氣，手裡有了空閒不往歪道上走，認準一件事便悶頭乾——這份定性，許多成年人都未必有。
方才丁青那番話也說得有意思。
不提委屈，隻說 “荒廢”，不說誰排擠了他，隻說 “沒摸到武道的門檻”。
心裡裝的不是恩怨，是武道。
人有所求，方能為己所用。
丁連山心裡最後那點疑慮也沒了。
他放下茶盞，看著丁青，緩緩道：
“你說的是實話。外門弟子，莫說兩個月，便是熬上三五年，也未必有機會摸到武道的門檻。別的不說，單是胎身這一關，便擋住了眾多外門弟子。”
丁青聞言，心中一動。
之前收徒大典上聽到銅瓶胎之說，他便已十分好奇，隻是怕招惹注意，一直不敢打聽。
如今丁連山主動提起，他自然抓住機會，躬身道：
“還請丁老爺賜教。”
“胎身之事，乃是各大家族和武館共同保守的秘密。即便是我，也是秘密花了重金才得來的。”
丁連山目光直直看著丁青，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丁老爺請講。”
“做我的義子。”
丁青臉色凝重。
大順朝的義子，不是隨便叫一聲乾爹那麼簡單。
好處是明擺著的：
做了丁連山的義子，便是半個丁家人，武道上有人引路，資源上有人供給，丁連山隨便指縫裡漏點什麼，家裡的貧苦條件就能改變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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