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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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上二樓，丁連山不動聲色地朝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丁青順著目光掃了過去。
靠窗站著個精瘦少年，約莫十六七歲，身量不高，肩背微微含著，不是佝僂，是常年潛伏狩獵練出來的架勢。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手指長而指節粗大，虎口處的老繭是長年拉弓磨出來的痕跡。
少年正低頭擦拭箭簇，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顧盼之間帶著一股野狼戾氣。
隻一眼，丁青就斷定，這少年最少浸淫箭術四五年，是下過死功夫的，和他一樣是義子。
“他就是丁述。”
丁連山聲音壓得極低。
兩人進了客房，關上門，廊下的燈光被隔在外麵，屋裡暗了大半。
丁青躬身站著，語氣恭敬：
“義父，為何要殺他？此人與您有深仇？”
丁連山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丁青，眼神似笑非笑，帶著點說不清的審視：
“他以前也在我手下討過飯，後來背叛了我。”
丁青後脊瞬間冒了層冷汗，心中立刻明白丁連山話裡有話。
哪裡是說丁述，分明是敲山震虎，說給他聽的。
義子反水，是做義父最忌諱的事，這是提前給他劃下紅線。
他連忙垂手躬身，語氣鄭重，不帶半分猶豫：
“孩兒不敢忘義父提攜之恩。此行定竭儘全力，拿下頭名，辦妥事情，絕無二心。”
“嗯，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
丁連山點點頭，臉上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往下說。
這話半真半假。
所謂背叛，不過是隨口編的由頭。
之所以要殺丁述，乃是因為丁述的義父丁鳳元睡了丁連山的小妾。
一年前，丁連山帶著小妾去撫縣倒賣獸貨，那小妾出門買胭脂，被本家的家主之子——丁鳳元看上了。
丁鳳元年少俊朗，又是正枝嫡出，三言兩語就勾搭上了。
旁人偷情總要躲著藏著，丁鳳元偏不，他知道丁連山是旁支庶出，窩囊慣了，反倒覺得刺激，竟趁著丁連山外出收賬，直接鑽進了他住的客房。
丁連山回來撞個正著，推門看見床上的兩人，臉瞬間就白了。
可看清男人是丁鳳元，他半分脾氣都不敢發，甚至還陪著笑退了出去，反手帶上了門。
丁鳳元見他這般窩囊，反倒更覺得痛快，故意讓小妾叫得大聲。
隔著木門都能聽見那女人浪聲浪氣地說，跟丁連山十年，不如跟丁鳳元一日快活。
丁連山站在廊下，拳頭攥緊，麵如死灰，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惹得嫡公子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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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動丁鳳元。
那是本家未來的家主，捏死他跟捏死隻螞蟻一樣。
可這口氣咽不下，他便記恨上了丁鳳元身邊的人。
丁述是丁鳳元親手收的義子，這次獵比進山，山高林密，死幾個義子，再正常不過，誰也查不出端倪，誰也不會懷疑。
晚飯在大堂吃，米飯管夠，幾盆燉肉飄著油星，算是明天進山前的犒勞。
義子們悶頭扒飯，沒人多話。
吃到一半，一個穿灰綢衫的中年男人走上了堂中台階。
他麵白無須，眼神銳利，正是本家的管家丁七，也是這次帶丁述來的主事人。
“都停一停。”
丁七聲音透著勁力，壓過了滿堂嘈雜，
“今年的獵比規矩，我隻說一遍，都聽仔細了。主家每年要的東西不同，規矩年年變，今年要得凶。”
眾人紛紛放下碗筷，抬頭看他，大堂裡瞬間靜了。
“頭名，需獵一頭四到五歲的吊睛虎，皮毛完整，箭傷不能在五臟六腑。”
話音剛落，底下 “轟” 地一聲炸了鍋。
“壯年虎？開什麼玩笑！”
“四五歲正是最凶的時候，皮厚得能扛住箭，撲過來一巴掌能拍碎人的頭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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