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龍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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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撫縣武備學堂六十年慶典，我和鎮上其他兩家武館的館主結伴同去。”
“本是武道界露臉的盛事，誰成想，散場的時候，撞見了個幾十年前的冤家。”
“當年，我剛入豹筋境，年輕氣盛，接了個東瀛浪人的決鬥，我本贏了，但是那人師父出手陰毒，壞了我的根本之寶，花了多年才勉強治好。沒想到隔了幾十年，他還敢踏回大順的地界。”
丁威回憶往昔，眸光依稀能見當年的鋒銳。
“他當眾攔著去路，話裡話外擠兌，說丁家通背拳是野路子，上不得台麵。新仇舊恨攢在一處，我便又接了他的生死約。”
“比武的時候我防著他的陰招，步步穩妥，最後一拳震傷了他的內腑，贏的堂堂正正。”
他重重喘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可下台不到半個時辰，就覺得渾身發沉，氣血運轉滯澀得厲害。我暗叫不妙，找了縣裡相交多年的老同僚私下診查，才知道是中了東瀛合氣道的‘櫻花散’。”
“這毒邪性得很。入體時無色無味，跟常人半點分別沒有，一天之內悄無聲息。可隻要一運轉氣血，毒素就順著經脈往骨髓裡鑽，氣血越旺，散得越快，到最後筋骨衰敗，氣血潰散，成個廢人。全天下，隻有東瀛那邊有獨門解藥。”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低沉，目光黯然。
“去撫縣那幾日，三餐茶水都是丁山親手打理，一點外麵的東西沒吃。唯獨比武前一夜，丁海端了碗紅參茶進來，說我連日應酬勞頓，參茶補氣血，還加了安神的藥材，有助眠的功效。我沒多想，喝了。”
丁山攥著拳頭站在一旁，眼裡又是憤怒又是痛心。
丁青心中也是怒火中燒。
親兒子，為了一座武館，竟然勾結外邦，對親生父親下此毒手，簡直禽獸不如。
過了許久，丁威才又開口：
“明年開春三月，威遠武館的趙海，就要回來了。”
丁青心裡一動。
丁家鎮三家武館，威遠武館實力最強，館主趙海是豹筋境圓滿的修為，一手虎行拳剛猛霸道，論硬實力，比全盛時期的丁威還要勝上許多。
“我都查透了。”
丁威咳了兩聲，丁山連忙遞過溫水，他抿了一口，繼續說道：
“趙海就是丁海背後的靠山，那東瀛浪人也是他牽橋搭線的。但我畢竟姓丁，是丁家本家的旁支，趙海不方便親自下場踢館奪招牌，就暗地裡攛掇丁海篡位。明年三月底，是我六十大壽。按老規矩，是該議傳館的日子了。”
“傳館傳館，可以傳，也可以不傳。古來館主哪有六十歲就交權的？七八十歲還攥著權的有的是。可有條傳了幾百年的老規矩——親傳弟子要是當眾向館主遞挑戰帖，館主不能不應。美其名曰考校傳承，薪火不絕。應戰的話，館主可以自己上，也可以派自己的得意弟子代打。”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臉上滿是自嘲：
“本來這就是個體麵過場，親傳弟子都是親兒子，武館早晚是他的，何必急這幾年？所以多少年沒人提過這茬。沒想到……丁海他，等不及了。”
“前陣子武館換招牌，就是他探我的口風，看我還剩幾分力氣。”
丁威歎了口氣。
“我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再待在武館，指不定哪天就死在他手裡。趁著夜裡沒人，悄悄搬了出來。這地方隱蔽，除了丁山，就你知道。”
“師父。”
丁青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誠懇：
“您傳我通背拳全本，恩重如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丁海這等欺師滅祖、勾結外邦的敗類，弟子容不得他。如今我通背拳已到五響大成，牛皮境小成，體湖拓到十五丈。還有三月時間，七響圓滿未必沒指望。弟子代師父出戰，清理門戶，是理所當然之事。”
丁威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精光，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丁山愣在原地，目瞪口呆，滿臉不可置信。
“五響……大成？”
丁山聲音發顫，往前走了兩步。
“這才……這才幾個月？你入館才一年不到啊！”
他是看著丁青一步步走過來的。
剛入館時，還是個連胎身都沒測的外門小子，入內門，三響小成……現在居然就五響大成了，還踏入牛皮境了？
當年丁威自己，從三響小成到五響大成，整整磨了一年功夫；從牛皮境入門到小成，也耗了三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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