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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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四，講武堂鎮上張貼告示，大意如下：
由於狄人騎馬機動靈活，無法近身，因此召集箭術好手前去救援撫縣。
丁家鎮自然也不例外。
三家武館許多弟子獵戶出身，箭術不錯。
中午時分，講武堂一行人踏著風雪進了丁威武館。
為首漢子一襲黑衣，步履沉穩。
丁青一眼認出，正是之前壽宴出手房牙。
隻是此刻臉上市儈之氣儘數消失，眉眼肅殺。
丁威在丁山攙扶下自後院出來迎接，臉色依舊蒼白，稍顯凝重，但精氣神尚佳。
“在下姬存仲，講武堂的。”
姬存仲朝丁威拱拱手，自報家門，閒言少敘，轉身站到前院演武場台階上。
武館內外門弟子齊聚在演武場中，臉上神情各異。
姬存仲語氣誠摯：
“諸位，我不來虛的。撫縣是雍北府南邊第一大縣，往南再走幾百裡都沒個像樣的城池。狄人都是騎兵，來去如風，真要是撫縣破了，咱們誰也跑不掉，都是拖家帶口的，能跑過狄人的快馬？”
“破了城就是屠城。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誰也活不了。”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轉而強硬：
“保家衛國雖是本分，但講武堂絕不會讓人白白送死，所以此番隻招箭術好手，怕死的，現在可以走，沒人笑話你。有種的，站出來。”
丁青站在弟子中間，心中思量：
且不說趙虎、陳楓等好友。
家裡三個女流之輩，狄人若打過來，下場可想而知。
一旦淪陷，自己即便數門武學傍身，但寡不敵眾亦是死局。
此時此刻，唯有自己帶頭，方有一線生機。
況且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丁家鎮離撫縣不過二十裡地，狄人騎兵轉眼就到。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一把。
他往前跨出一步，舉起右拳，聲音清亮，穿透風雪：
“我去。我願與撫縣共存亡。”
抬頭看向姬存仲，他躬身拱手：
“隻是家中還有老母和姐妹，若我有個萬一，還請先生照應一二。”
姬存仲麵露欣賞，鄭重點頭：
“你放心。我姬存仲以講武堂、以我個人名義擔保，你家人，姬某管到底。”
丁青雖大義凜然，但生死關頭，眾人不免計較權衡得失，姬存仲也不阻攔打斷。
“六千騎兵啊……咱們這點人去了管什麼用？”
“袁將軍都擋不住，咱們去也是送菜。”
“就是，杯水車薪罷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話裡話外，都是怯意，士氣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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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時，天上傳來一聲粗糲啼叫，震耳欲聾。
眾人抬頭，就見漫天風雪之中，七八隻碩大禿頭黑鷹圍繞盤旋，黑影掃過演武場，投下片片移動陰影。
由於狄人慣喜屠城，遍地屍體，這種扁毛畜生專食腐屍，狄人打到哪兒，它們就跟到哪兒，早成狄人凶兆。
有人低聲罵道：
“喪門星……狄人還沒來，它們先到了。”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更沉。
丁青眉頭一皺。
如此下去，未戰先怯，喪失士氣，談何阻擊狄人，自己雖箭術圓滿，但獨木不成林，也需眾人鼎力相助，必須鼓舞激勵眾人，壯大眾人膽氣。
他走到台階上，反手取下背上柘木弓。
左手握定弓把，右手勾住弓弦，指節發力，猛地往後一拉。
“嗡——”
一聲沉雄震顫的弓弦震動，猶如悶雷席卷演武場，竟壓過漫天風雪之聲。
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齊齊轉頭看他。
丁青仰頭，眉眼鋒利似箭，看向天上禿頭黑鷹。
指尖夾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鬆指。
“咻！”
箭矢嘯聲尖利，破開雪幕，直衝雲霄。
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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