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望山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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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線的路比西線難走得多。
離開鋼鐵之領向東不到兩公裡，平坦的草原就開始碎裂成起伏的丘陵，地麵從柔軟的草甸變成碎石和硬土混雜的質地，坡度時緩時陡，坦克的履帶碾過凸起的岩石時整個車體跟著傾斜，炮管隨著地形的起伏一上一下地擺動。
麥克阿瑟走在坦克隊列右側，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音比草地更脆一些，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黑鷹已經散開了，一架保持在隊列正前方大約一公裡的高度開道，另外兩架向南北兩側擴出去，把整片丘陵地帶的空中視野全部覆蓋。
美國大兵散得比西線更開，四十三個人分成了三條不規則的散兵線，M60的槍口朝前，步伐比動員兵鬆弛得多。
有人一邊走一邊調整槍帶的位置，有人低頭看了一眼靴子底沾的泥，有人扭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肩膀動了動，像是在笑。
隊形沒亂，不過氣氛的確鬆快得多。
"路況真夠意思。"後排有人出了聲，嗓音帶著點沙啞，"這破路比我老家後山還硌腳。"
"你老家還有山？"旁邊的人接話，"你老家不是平原嗎？"
"平原個屁，我家門口就一座山，不高，但全是這種碎石頭，走一趟腳底板能磨出水泡。"
"那你現在走這種路應該習慣了吧？"
那時候我光腳走，現在穿著軍靴都硌得慌，你說這路得有多差。"
前麵一個老兵頭也沒回地插了一句，語氣平淡："別抱怨路況了。等到了地方，你巴不得路再長一些。"
"為啥？"
"因為到了地方就要打仗了，打仗比走路累。"
後排安靜了兩秒，然後另一個聲音帶著笑補了一句："老兵說得對，我寧願再走十公裡碎石路，也不想抬著傷員跑。"
隊伍又走了一段。丘陵的坡度持續變大，地麵從碎石變成大塊的岩石和泥土混在一起，坦克的履帶碾過去的時候整輛車一顛一顛的，炮管隨著地形起落上下晃蕩，像一隻在碎石堆裡緩慢爬行的鐵甲蟲。
黑鷹在前方的高度稍微降低了一些，機翼的暗影貼著山坡邊緣掠過，帶著持續的低頻嗡鳴聲在前麵開路。
前方翻過一道較陡的土坡之後，地形忽然變得開闊起來。
山坡下麵是一片凹陷的盆地，地勢低下去大約三四十米，被四周的丘陵圍成一個半封閉的圓形區域。
盆地底部的地麵相對平坦，草不算深，黃綠交雜鋪了一層，邊緣有幾簇低矮的灌木叢。
盆地裡密密麻麻站滿了東西。
美國大兵們在坡頂停住了腳步。麥克阿瑟抬起右手，整個隊列跟著停住。
他透過防塵鏡片朝盆地底部望過去——周海的山地戰熊站在盆地正中，五頭成年熊排成一排，旁邊是王磊的蜘蛛群，三十多隻黑的和綠的沿著盆地邊緣分散排列，蛛網從灌木叢上搭出去連成一片。
路人的兩棲魚人獵手列在盆地西側，魚叉斜指前方排成兩排。
人類的領主站在各自兵種的後麵，正在來回走動，像是在調整陣型的站位。
整個陣勢從上方看過去就是一個典型的步兵衝陣布局——前排肉盾，後排輸出，兩翼包抄，層層遞進。古代將軍看到這種陣型大概會點一下頭。
陸沉在主控中心的全息沙盤前看完了黑鷹傳回來的俯拍畫麵，然後他靠在台沿邊停了大約三秒。
那些東西全部擠在那個盆地裡，聚得整整齊齊，像擺在棋盤上的棋子等人掀翻。他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嘴角那個弧度往一邊偏了偏。
然後他對著通訊器說了一句話："黑鷹就位。坦克到坡頂之後不要停，先打一輪。步兵等炮火結束再下去清掃。"
通訊器裡傳來麥克阿瑟的回應，簡短利落："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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