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茶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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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巧芸看完，刪掉短信。
林昭果然是個急性子。
第一天報到，就鑽進了檔案室。
這樣也好，他剛來，別人還不會太注意他。
但有一點，她得提醒他：在縣府辦，每個檔案櫃都有台賬，夜裡查檔容易驚動值班室。
不過林昭既然能主動行動，說明他自有他的分寸。
她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夜色中，縣政府大院安靜得像一張照片。
隻有門衛室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路燈下，一隻流浪貓從花壇邊緣輕巧地走過，尾巴豎得像一根天線。
她忽然想，這隻貓會不會也是薑承業的眼睛？
隨即她為自己的敏感而苦笑。
奚山這地方，待久了，看什麼都像有鬼。
第二天一早，文巧芸準時到辦公室。
何曉晴送來當天的《奚山報》和幾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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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頭版頭條是一篇關於全縣春耕生產的報道，配了趙永剛蹲在田裡的照片。
報道寫得中規中矩，沒什麼看頭。
但第二版有一塊豆腐乾大小的簡訊，標題是《我縣殯儀館職工錢某某意外溺亡，縣領導慰問家屬》。
她放下報紙，心情複雜。
一方麵，縣裡還能公開報道這件事，說明他們還打算維持“意外”的說法。
另一方麵，這樣輕描淡寫的表述，也說明他們已經想好了應對口徑。
林昭在上午十點左右來她辦公室送了一份文件。
門半掩著，他站在門口，禮貌地敲了敲門。
文巧芸抬頭：
“進來。”
林昭進來，把文件放在她桌上，低聲道：
“昨晚我查了收文登記，缺的幾頁正好是陳縣長去世前後那幾天的。但登記本旁邊有一本值班日誌，沒人撕。
上麵寫著一件事：陳縣長去世前一天晚上，約了縣審計局局長崔學海、縣財政局局長田厚根在辦公室談事。
人沒談完就散了，但值班日誌備注了‘田局長晚九時二十二分離開，神色異常’。這個備注，是值班員手寫的。”
“值班員是誰？”
“縣府辦一個快要退休的老同誌，叫吳伯安。現在被安排去了門衛室，上夜班。”
“吳伯安，我記住了。”
文巧芸說，“林昭，你在綜合科，慢慢摸清縣府辦的人事。誰是誰的人，誰有什麼軟肋，不用急，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錢守德出事後，你更要小心。下了班就回住處，不要一個人在外逗留。如果發現有人跟蹤，不要硬來，往人多的地方走。
還有，以後找我，不要打電話，就借送文件的名義，一句話兩句話，說完就走。”
林昭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剛走到門口，文巧芸又叫住了他。
“林昭，你為什麼要幫我？陳遠橋已經死了，你沒有靠山。如果你繼續裝啞巴，日子會好過得多。”
林昭站在門口，微微側過頭。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打進來，照亮了他半邊臉。
他笑了一下，笑容裡有些苦澀。
“文縣長，陳縣長對我有恩，我爹死得早，我是靠移民子女補助念完高中的。陳縣長來奚山，第一個調研的地方就是我們的移民安置點。
他說，欠老百姓的，總得有人還，我覺得這句話對。您來了，我就幫您，其他的，沒想過。”
他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文巧芸坐在辦公桌後，看著那扇輕輕合上的門，心裡被那個年輕人眼裡的誠懇狠狠撞了一下。
中午，許敬亭安排的市局法醫到了。
江朝，三十四五歲，身量中等，戴一副無框眼鏡，表情沉靜，身上穿著一件灰藍色夾克，看起來更像一個中學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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