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閱後即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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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下來，打開門，像一條影子一樣閃進去，又輕輕把門帶上。
資料室裡很靜，彌漫著舊紙和樟腦丸的氣味。
窗戶上貼著一層泛黃的舊報紙，光線昏暗。
文巧芸沒開燈，用手機屏幕的微光照明。
她走到靠牆那排鐵櫃前，蹲下身，摸到第三個鐵櫃的底部。
手指在冰涼的鐵皮上滑過，然後碰到了一個牛皮紙信封，用透明膠帶貼在櫃底內側，位置很刁，必須整個人趴下去才夠得到。
她用力一扯，把信封取了下來。
信封沒封口，裡麵是一遝折疊過的打印紙，還有一張小紙條。
紙條上用鉛筆寫著：
“數據為市局備案係統導出，閱後即焚。秦。”
文巧芸把東西塞進外套內側，原路退出，將鑰匙放回原處。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她沒有回政府，而是直接回了宿舍。
鎖門，拉窗簾。
她把信封裡的打印紙攤在床上，一頁頁細看。
這是奚山縣近五年通過縣土地儲備中心收儲、然後再出讓的土地明細。
每一塊地都有編號、位置、麵積、收儲價格、出讓價格和受讓方。
文巧芸一頁頁看過去，最後把目光鎖定了三塊地。
第一塊，城東台地，麵積八百四十畝，正是裴世昌在會上要推的那個項目。
這塊地的收儲價是每畝三萬元，出讓給一家叫“盛元置業”的公司時，成交價是每畝十五萬元。
單看好像不低，但周邊同期同地段土地的市場評估價在每畝二十五萬以上。
差了整整十萬一畝。
第二塊，青石鎮河灘地，麵積兩百三十畝，收儲價每畝兩萬，出讓給“盛元置業”的價格是每畝七萬。
而這塊地至今沒有開發，閒置超過三年，早已超過了國家規定的閒置土地處置期限。
第三塊，讓文巧芸血液凝固的地塊——老槐樹村原村址及周邊荒山，共一千二百畝。
收儲方是縣水利建設投資開發公司。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價格每畝八千元。
時間是七年前。
七年後，這塊地在土地儲備中心的出讓記錄上赫然變成了一千二百畝的“商業旅遊用地”，受讓方還是那家“盛元置業”，出讓價每畝九萬。
單這三塊地，涉及的價差就超過兩個億。
而陳遠橋在筆記本裡寫的，可能還隻是其中一角。
文巧芸快速把這些數字記進腦子和加密文檔，然後將打印紙放進不鏽鋼洗菜池裡，用打火機點著。
火苗升起，紙頁翻卷，黑色灰燼一片片落在池底，像一群死去的黑蝴蝶。
她打開水龍頭，把灰燼衝走，直到池子裡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抬頭看向窗外。
天已經徹底黑了，縣城的燈火在雨後顯得格外清冷。
手機響了一聲。
是顧長明發來的短信，隻有一句話：
“文縣長，您什麼時候方便，我請您吃飯。有些事，我想當麵跟您彙報。”
文巧芸看著這條短信，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顧長明終於沉不住氣了....
文巧芸和顧長明約在縣城南邊一家不起眼的羊肉館。
館子在小巷深處，門口支著一口大鍋，熱氣騰騰。
文巧芸到的時候，顧長明已經坐在最裡麵的包間裡了。
包間很小，隻容得下一張方桌和兩把椅子。
桌上放著一壺茶，兩個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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