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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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第一個周一，文巧芸召開了她主持工作後第一次全體縣級乾部大會。
會議主題隻有一個：通報薑承業案件階段性進展和下一步整改方案。
她沒有念稿子，而是像拉家常一樣開了場：
“最近我每天都能接到群眾的電話和來信。有人問，韓誌遠倒了，薑承業抓了，那以前被他們欺負過的人，是不是都能翻身了？
也有人說，文縣長，你一個外來的乾部，能在奚山待多久？你走了，奚山是不是又要變回老樣子？”
台下很靜。
文巧芸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回答不了所有的問題，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大家——奚山要變，不能隻靠抓幾個壞人。
得靠製度，靠人心，製度管住人，人心暖起來。這兩件事，我要和大家一起做。”
她隨後公布了縣委、縣政府新修訂的幾項製度：重大事項集體決策製度、財政資金陽光審批製度、群眾來信來訪限時辦結製度，以及領導乾部插手工程項目登記備案製度。
這幾項製度不是空話。
每一條後麵都列了執行辦法和問責條款，寫明了責任單位和完成時限。
文件隨後印發到各鄉鎮和縣直部門。
會後，顧長明找到文巧芸，說交通局想把通利公司原來的運輸台賬全部公開，讓所有砂石司機參與監督。
文巧芸說：
“公開可以，但要注意方法。那些司機以前被通利壓得喘不過氣，現在好不容易能上路掙錢，不要因為公開台賬又把他們嚇回去。
你先找幾個信得過的司機代表，把賬對清楚。等他們心裡踏實了，再談公開的事，慢慢來，但別停。”
顧長明用力點頭，匆匆走了。
林昭隨後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文縣長，馮部長讓我把一份乾部推薦名單送給您。名單裡有幾個人以前跟韓誌遠走得近，但問題不大，馮部長說，用不用由您定。”
文巧芸接過來看了看，說：
“把這份名單放我這兒，你幫我做件事——去趟縣委黨校，調一下近五年參加青乾班培訓的學員名單。我要看看奚山本地還有多少可用的年輕人。
名單上這些人，不是不能用，但得看他們願不願意真正轉過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昭會意，轉身去辦。
文巧芸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幾棵老槐樹。
她知道，抓人是雷霆手段，建設才是春雨功夫。
外麵那些人，乾部、商人、農民、教師，他們都在看著她。
看她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還是真要在這片土地上種出東西來。
她心裡很清楚，這僅僅是開始......
進入六月，天熱了起來。
清退款發放進入第二期，涉及庫區移民的後續安置問題也集中浮現。
一些老移民反映，他們雖然收到了部分補償款，但安置房年久失修，有的牆體開裂，有的屋頂漏雨。
文巧芸接到報告後，沒在辦公室待著，帶著何曉晴和縣住建局的人跑了三個安置點。
她穿著平底鞋，挨家挨戶進門看。
有一位七十多歲的老太太拉她坐在床沿上，指著天花板上巴掌大的水漬說：
“一到下雨，就漏。我拿臉盆接著。接滿了就倒了再放。一晚上能倒五趟。”
文巧芸摸了摸那發潮的棉被，沉著臉對跟在身後的住建局副局長說：
“這星期就修。修不好，我搬來住。”
住建局副局長滿頭是汗，連聲說“馬上落實”。
文巧芸沒再多話。
她知道這些人聽慣了承諾，現在要的是馬上動起來的行動。
她讓何曉晴把問題都記下來，列成單子，三天彙報一次進度。
晚上回到辦公室，趙永剛在等她。
這個分管農業的副縣長，在薑承業案發後變化很大。
以前他在會上總是不聲不響，如今卻敢說敢做。
他給文巧芸帶來了一份關於利用水庫庫區發展生態養殖的調研報告，建議把老槐樹村淹沒區劃為禁采區，同時在庫邊推廣網箱養魚和濕地觀光，讓移民真正有產業可依。
“文縣長，我知道您忙。但這個方案如果能批，對庫區群眾是長遠的事。不能光發補償款。那筆錢用完了怎麼辦？得讓他們有活乾。”
趙永剛說得很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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