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風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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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進行了兩個多小時。
文巧芸把沈映秋交材料的過程完整複述了一遍，又補充了她所知的韓誌遠、薑承業與市級個別乾部往來的情況。
她說話邏輯清晰，措辭嚴謹，該說的說透，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多。
兩個紀檢乾部聽得很認真，偶爾打斷，讓她重複某個時間點或某個細節。
他們不流露任何傾向，文巧芸也看不出他們手裡到底掌握了多少。
談完話後，微胖的男人忽然問了一句：
“文縣長，你是從市裡空降到奚山的。你覺得自己在這裡開展工作，最大的阻力是什麼？”
文巧芸想了想，說：
“不是具體的人，而是一種習慣。一種默認所有事都要靠關係和權力才能辦成的習慣。
這種習慣，不止在奚山。我做的事，不過是想證明，不靠那些，也能把事辦成。”
精瘦的男人點點頭，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他抬眼看了看文巧芸，說：
“你的話我們記下了，以後如果還有需要，我們會再來找你。”
文巧芸起身和他們握手。
她的掌心乾燥穩定，像一株在風裡站了很久的樹。
走出招待所時，天邊正翻湧著大片的積雨雲，白得發灰，像被誰揉皺了又鋪開。
文巧芸深吸了一口氣。
她能感覺到，那場真正的暴風雨，已經離她很近很近了。
而這一次，她不光要站著，還要贏.....
省紀委的人沒有在奚山久留。
他們住了三個晚上，先後找了十幾個人談話。
沈映秋被談了兩次，每次都在四小時以上。
裴世昌、馬傳福、趙文麗也被從看守所提出來重新問話。
整個縣城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牽到哪兒，哪兒就微微一顫。
文巧芸不動聲色地照常工作。
她知道，有時候最安全的位置，就是風暴眼。
第四天一早，省紀委的人走了。
他們走時沒有和文巧芸道別，隻讓縣委辦轉交了一張紙條，上麵寫著：
“謝謝文縣長的配合。保持聯係。”
字體工整克製，看不出情緒。
文巧芸把紙條折好，放進了抽屜裡。
她知道，這是一個信號。
上麵的人已經動起來了。
接下來會有一段安靜的等待期。
而等待期裡，真正考驗的是她能否繼續把奚山的局麵穩住。
果然，省紀委走後沒兩天，市裡就出了事。
消息是許敬亭傳來的。
他隻說了一句話：
“汪全被帶走了。省紀委直接下的手。就在市局辦公室裡。連同他的司機和兩個下屬。”
文巧芸聽完，握著電話半天沒吭聲。
汪全，那個曾經親自跑到奚山來“坐鎮”的市局副局長。
薑承業在市裡的靠山之一。
他被帶走，意味著省紀委已經不再局限於奚山一地的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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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盤棋，正在以她意想不到的速度向更深更寬的地方展開。
“秦書記讓你沉住氣。”
許敬亭在電話裡說，“接下來一個月，市裡會有人事變動。有些話，別人傳給你，你不要接。該做什麼做什麼，你現在的狀態越好，對秦書記越有利。”
文巧芸笑了笑：
“許主任，我什麼時候不沉穩了？”
許敬亭也笑了一聲，沒再多說。
七月中旬，奚山縣的天氣熱得發悶。
安置房工地上，工人們揮汗如雨。
文巧芸去看了兩次進度，每次去都帶著礦泉水和西瓜。
工頭老宋和她熟了，說話也不避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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